齐冀侧躺着，半张脸埋在被里，只一双大和好看的眉。我到床边轻轻坐下来，攥了把衣角掉手心的汗，才小心翼翼伸开手去抚他额前的发。我把被往下拉了拉，才几天不见，总觉他瘦了些，脸都没之前圆了。

“我……”我不在意地笑了笑，指指脸上的伤，刚想编个故事圆过去，他就开：“对不起……”

房间里铺了地毯，踩上去落不下一声音，我走到床边，看着被拱起的弧度，心快得厉害。

这才是齐冀的生活，一个十七岁男孩该有的样，我从未了解过的。

其实我不在乎齐冀是不是恨我，他要是能忘了我才最好。我只是不想伤害他，我宁愿被打一顿，再断几骨，也不想戳彼此心窝，这心里的痛本是之苦比不了的。

我在门站了会儿才小心翼翼往里走，这卧室大得离谱，朝外的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透过拉了一半的窗帘可以看到楼下的泳池，周围的树林和远的楼。房间里有些昏暗，隐约飘着一香味，闻着特舒服。房里的布置倒没那么矜贵，一切看起来都透着少年气。有角落摆着架鼓、电吉他和大音响，玻璃柜里摆满了玩，地上书架上堆着书和CD，还有一整面墙的海报，男人女人，大概都是影星歌星。

齐冀睛里光闪动，闭时又掉下一滴泪来。他凑过来，张嘴住了我的嘴。

齐冀堵气似的不肯讲

齐冀怔了怔，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神情警觉起来，他推开我的手往床上一坐，抬直直地看着我。

他妈的七八糟的，这都什么事啊。

我知齐冀现在这状况经不起任何刺激，不他在不在意我，别说他有人格障碍，任谁都不想自己心情低落的时候再有人跑来浇一桶冷。可齐媛是铁了心要掐断这层关系，不给任何人留后路，她这招叫什么，叫杀人诛心，她想让齐冀恨我一辈。

我心一，往后躲开他，了气：“齐冀你听我说……”

我愣了一下，立伸手去给他泪，安他：“别哭啊，别哭，我没事，一都不疼。”

耳边突然响起被翻动的窸窣声，我回一看，只见齐冀撑起上半，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冀就在里面等着我，心突然快了一拍。

他双手抚着我的脸，角红通通的，“对不起。”他边说着，泪珠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哥……”

他在我蹭了蹭，直起来看我，那瞬间他脸突然难看起来。

许是站得太急了，我前一片黑，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我咬牙忍下痛，抬手了下齐冀的脑袋，“抱那么嘛，我又不会消失掉。”

还是一次见这孩掉泪，可能是压抑太久了，泪密密匝匝的，止也止不住。

我忍不住用拇指抹了下那张小脸，要是……要是那天下午齐冀没我店里就好了，我们这辈永远不会有集，后面这些破事也就不会发生了。

“他这几天睡得不好，什么事情都等他醒过来再说吧。”老家在我后这么说，然后又轻阖上了门。

齐冀缠满绷带的右手从被底下来，手掌心就不用说了，就连每指上都缠着白创贴，有的在指尖，有的在指腹，让人看着贼心疼。我了他的手，有凉，就给他回了被里。

我豁去似的，用拇指了他的嘴，用力亲了他一：“我你。”

这一声把我心都叫化了，我把照片放回去，赶站起来，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齐冀一把扑上来抱住了我的腰，这一下直接撞到了我的伤，疼得我差咬到。

我反复抹掉他角的泪，怎么也舍不得放开他，这一松手，以后就再也见不着了。

我抠了下指上破的伤，抹掉生生挤来的血，抬看了圈周围，正好瞥见了床柜上立着的照片。我伸手去拿过来，照片里的小娃娃一看就是齐冀，这大睛小鼻小嘴跟现在一模一样，他搂着一只大狗的脖冲镜笑，四颗牙来。

我有不敢直视他，甚至不敢开，怕多说一个字，他立就爆炸。

我转过叹了气，扶着床沿坐到地上，着地时候又下意识回看了齐冀，怕吵醒他。我曲起，向后靠着床，搓了把脸又抓了抓发，心里特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