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徐涉如期而至，叶辰打开门，了个请的手势。桌上摆着半瓶威士忌，很贵的那，两个玻璃杯在人造灯下徐徐生辉，显然是为了待客提前准备好的。两人相对无言，默契地在客厅坐下，为彼此的杯中斟了些的酒浆，碰杯后一饮而尽，再斟酒，饮尽，循环反复。

“谁跟你说我喜他的？”徐涉发讥笑的鼻音，被酒熏红的睛注视着叶辰，冷漠、凄凉。

“没了？”

“脸，材，在床上样不少，完符合我的择偶标准。”叶辰坦诚，“还有他吐真心时那好像要哭来的样，我都喜。”

为了不吵醒恋人，他把手机调成静音，给不知鬼混到哪的杨铭发了条消息，让他回来开车。之后开徐涉的名字，想了想，打下短短四个字：他回家了。

“没了。”叶辰说完，反问，“徐哥，你喜他哪？”

“阿辰，看在这么多年的情上，诚实回答你徐哥一个问题好不好？”

“再给我时间，好吗？”

漫长的缄默在酒瓶见底时迎来终结。叶辰神涣散，徐涉面带醉意，两人对视片刻，徐涉先放下酒杯。

天逐渐暗下，林梦泽的神情已经看不真切，只能听到怀里嘶嘶的气声，像哽咽，像窃笑，也像不知如何言语时的踌躇。

“好，你要多久我都等，一辈也等。”

“哈哈，一辈也太沉重了，别随便给我啊……”

工人杨铭不敢问，照吩咐把车开到叶辰家附近的诊所，叶辰背起昏睡不醒的林梦泽挂了个外科号，让护士简单给他清了一下伤。消毒时林梦泽被疼醒了一瞬，睁开，看到叶辰近在咫尺，两人的手始终牵着，掌心捂汗。安心加重了疲惫，林梦泽用尽最后的力气挤一抹淡淡的笑容，很快又睡了过去，没再醒来。

“我哪都不喜他。”

拥抱过、亲吻过，才堪堪染上彩。叶辰沉默不语，只是收臂弯，让拥抱亲密得仿佛在仇视空气，几乎要把对方都自己的肋骨中去。

不对，不是想，是绝对不能让他受到伤害。

绝对。

“你喜林梦泽哪。”

“你什么都不用说。”

抚摸着林梦泽的额发，一不合时宜的叹浮现在叶辰心中。

他的、脆弱，他的笑音、愁苦，他的豁达、顾虑……那些被过往蹂躏过的一切，叶辰都愿意接纳，愿意去。他比谁都清楚林梦泽是多么大且要，却还是想像对待孩那样把他抱在怀里，保护起来，不让暴风骤雨伤到丝毫。

“对不起，我真的……”

真是神奇的东西，竟然可以让一个遍鳞伤、昼警夕惕的人放下防备，在别人怀里安然睡，称为奇迹也毫不为过。

“知、知就好！以后可别到说，这是诽谤啊！”徐涉醉醺醺地打了个嗝，往常不三不四的笑容又回到脸上，扭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继续往外走，“林梦泽那个臭小肯定不会乖乖跟我走啦，就算行带走，我也关不住。明天你啊，跟局长联系下，就、就让林梦泽跟你混得了，免得再祸害其他无辜人员……”

“徐哥！”叶辰忍不住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你……还会回来吗？”

徐涉怔愣片刻，一抹苦笑，拿起酒瓶，把所剩无几的烈酒猛地嘴里。厚重的玻璃瓶砸在地上，没有碎，咕噜咕噜了几圈，停在墙角没了动静。徐涉挣扎着从沙发上站起来，东倒西歪地往门走，叶辰冲过去想要搀扶，手还未碰到就被拍开了。

“好，你问吧，什么我都说。”叶辰没有犹豫，当即答应了。

大门打开又关上，连句再见都没有留下。

林梦泽轻笑两声，罕见地没有抬杠。

灵魂缠绵蕴藉，拥抱仿佛可以延续到时间尽。林梦泽到困倦，他已经两天没合了，力和神都到了极限，如果不是神经时刻绷，恐怕早就昏厥过去了。叶辰听到了他的淡淡的哈欠声，于是扶着他侧躺在自己上，片刻后，平稳的呼声便在空气中扩散开来。

“要你，我就，我就买卖，你舍得动手就打我啊！”

“没事，我都理解，别说了。”叶辰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石刮伤，他咬着牙，神在林梦泽看不到的地方异常毅，甚至可怖。

叶辰注视着他从小跟随到大的兄长，郑重地：“我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