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和的目光从她踏馆内的那刻起，再未能挪开。

他说了半句，也藏了半句，这后半句是——虽是萍相逢，她却如一抹鲜亮的彩，惊艳了他寡淡无味的漫长岁月。

“那照片呢？”

而当年在京两年，钟表馆修复古钟的照片及手写维修记录全归档在册，能记录他最纯澈时光的，只有这张照片。

七年的时间，她的眉早褪去了当年的初稚，五官更加致。那双顾盼转间，盈盈而动，依旧是蛾眉螓首，明眸皓齿，顾盼生辉。

后来数年，沈千盏的面容在他记忆中渐渐褪模糊，像是生活要他与过去告别般，她存在的痕迹越来越浅。直到去年，他在西安钟表馆藏馆内毫无预兆地重新遇见了她。

季清和轻哂，曲指轻弹她的额：“萍相逢，我哪这么容易动心？”

后者针对文，即使季清和师承季老先生，破格再破格，半年内也不能接文。他行初，和所有学生一样，从使用镊开始，拆卸组装钟表，练载尖补的基础功夫。半年后，他破例可以修复古钟，每一工序都要经过拍照记录、制定修复方案、拆解钟表检查病灶的顺序，步步维艰。

——

沈千盏又问：“动心了？”

“过程虽让你费了心，但你本意还是希望老爷能够来担当的顾问。便宜了我，对你来说，并没有损失。我曾经的同事没我有情趣，也没我有耐心，枯燥无趣，你不会喜的。”

古钟修复往往会对一个零件打磨半天，需要极的耐心，也需要十足的心静。季清和工作忙碌，以至于后来很漫长的一段时光里很少再有时间沉浸在他所的古钟表修复中。

季清和揣她的表情，猜她应当不是真的生气，但仍是哄她：“错了，嗯？”

季清和在京两年，第三年开之际，孟女士不愿意他将时间都耗在古钟表修复上。送他去瑞士的钟表学校修，从最基础的工使用学起，漫长的两年后，他顺利毕业，了不终岁钟表分，修表、制表。

难敌岁月漫长。

两者皆为钟表修复，同宗同门，却又不完全相同。

她那时的脸型比现在稍圆，蛾眉螓首，明眸皓齿，被后的梅树衬得肤白胜雪，迎风而立，像画中仙，提灯映画，将他枯燥的世界瞬间洒满萤辉，熠然发亮。

“我有个同事叫宗辽，在我馆一年后才来的。年纪小，不太能坐的住，经常借去厕所，去散心透气。那天也巧，他被师傅训斥，罚来帮我古钟清洁。他接了我的事，我难得得会清闲，带了相机去拍景，刚走门，就看见你了。”

沈千盏没再追问

钟表与古钟不同。前者学习的内容从车床制作钟表内零件到制作整个摆游丝系统，烦琐的工序内还包了清洗，给摆轴齿加油，除了学习制表、维修钟表外还兼顾了各项专业理论考试。

她站在玻璃橱窗前，左顾右三，不像是行家，也没有多少，走观得看且看。

是她，脆低不语，以示抗议。

他那句“便宜了我，对你来说，并没有损失”勉还算动听，沈千盏对这件事本就无可谓无不可谓，装装样自然就过去了。

那一幕记忆刻，即使是季清和此刻回想起来，也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