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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瞪着他,带有仇视的味道,眼睛发红,像是快哭了——
“你说过我什么,你不记得了?”
他脑子一下“轰隆”,颇准的第六感,已然预料到即将不可控的走向。他听到自己迟疑地问:“……什么?”
沈知抓住他放在自己下巴的那只手,却发现他的力气已经松懈,轻而易举便能扯开。楚子骞五指顺势一松,又很没有安全感地抱回去,似乎怕再被推开,他的瞳孔在颤抖,真心在怕沈知之后的话。
“他就是个婊子——”沈知一顿,落进楚子骞耳里便有了些讽刺的味道,他模仿楚子骞那时的语气,轻飘飘地说,“卖屁股的。”
他确实在讽刺,楚子骞总摆出一脸被他始弃终乱的样子,但他们的关系,其实只剩下楚子骞一厢情愿的胡搅蛮缠。然而楚子骞偏要用这种身份约束他,不甘心他向别人援交,不甘心他向别人靠近;他也在讽刺自己,毕竟他确实是卖屁股的,人家只不过是说句实话,他却要在此时大做文章。
他本不想再提,可是他真的搞不懂楚子骞,明明无比讨厌他,却依旧往他身边贴……这究竟是在发什么疯?
当时的委屈,仿佛又回来了。
沈知也不想被自己为数不多的好朋友,发现援交的事情。
长期以来,他都对亲密关系抱有期待,渴望从中获取什么。而楚子骞的出现,惜好填补了他生活的空白,绘画了他缺失的角色。
——会拥抱、会亲吻、会上床的朋友,未免太过讽刺。
最开始,沈知丝毫不知他竟与自己前男友有一层单薄的血缘关系,更不明白那令人唾弃的复杂身份,但就算是私生子,他也比别人强上太多。
要与沈知打好关系,要主动出击。沈知习惯被动,那楚子骞便强硬介入,仗着新转校生的名头,逮住沈知陪他逛校。他对与沈知分配进同一寝室并不意外,却仍佯装惊讶,再此之后更借着亲密的距离,反复请教学习。
沈知在画画方面出色,然而楚子骞画出来的东西,真令人怀疑他来当美术生的目的。在任何科目,楚子骞都能算得上优等,却唯独在自己亲自申请的绘画上屡屡败北,没有艺术细胞,只有一身艺术细菌,毫无技巧可言。
但这无疑是很好的拉进关系的方式。如此二周,等沈知意识到自己已经习惯楚子骞的骚扰后,已为时过晚。
沈知是需要照顾的类型,楚子骞的照顾不明显,不刻意虚伪,让他感觉被尊重。享受的同时,他也在惴惴不安,毕竟他时常与别人做爱,身上满是红痕,洗澡要躲着人,害怕被质问鬼混。
可楚子骞却仿若不知平静枯燥的校园生活背后,正流动着一张以沈知为主体构建的色情网。他们亲密,默契,是好朋友,且多次对流言蜚语表达出坚定的立场,他无条件信任沈知的为人,也似乎是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信任,他从不过问沈知的去向。
哪怕背地十分在意,远远超出好友阶段。
楚子骞确实对沈知抱有非分之想。可这只长期受到温水烹煮的青蛙,真把他当成了朋友;沈知本身就不纯粹,他懂性交,所以也该懂楚子骞的不纯粹。
故而,楚子骞决定做出一点出格的行为,例如——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