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把周总的地址发到您手机上，周总让您现在就去找他。”

外婆来回折腾两趟也是累极了，在租车上就一直打瞌睡。谈栎把她扶回房间，给她盖好被。轻手轻脚走客厅，把小台灯打开。然后又把那张重新被抚平的名片拿了来。

号码接通地很快。对面是个冷淡的女声：“您好，瑞威医院办公室。请问您是哪位。”

那上面写的不是周钦沂的手机号码，是他助理的。

那边女人停顿了一下，才慢慢开：“好吧谈先生，我帮您转达一下。”

那边很快挂断了电话。谈栎攥着手机，他觉自己从未如此地陷过焦灼的情绪里。他盼望周钦沂能回电话给他，又害怕周钦沂回电话给他。他围着沙发顺时针转了好几圈，又逆时针转了好几圈。最后他窝在茶几和沙发形成的隙里，抱着膝盖坐着。

“不……不行！那……那来不及了……我只要，我只要十分钟，不，五分钟就行！能不能挪五分钟给我，多晚都行，就是明天。”

“有……有。”谈栎急了，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打这个电话。他打这个电话就下定决心无论周钦沂提什么要求他都同意，怎么能连周钦沂的声音都听不到，“这样吧，您帮我给周总打个电话吧。我叫谈栎，他知的，我和他昨天还见过。你跟他说昨天晚上的事很对不起……但我想找他重新再谈谈。请您一定要把我的话转达给周总。我求您了，一定要给我转达，是很重要的事情。”

说到底还是自己不够本事，快三十岁竟然一事无成。在外婆最需要用钱的时候，甚至要把自己工作搞没。

谈栎把这张名片放在茶几上，他孤伶伶坐在沙发上，垂着盯着那张名片。他伸手够了几次，又在碰到的时候像摸到烧红的烙铁般快速收回手。他的呼急促起来，心也随着呼咚咚咚咚咚地动。最终他还是把名片攥到了手上，然后发着抖拨通了上面的号码。

“不好意思谈先生，明天的时间段已经全约满了。给您最早能约到的时间是下个月三号。您这个时间段可以吗。”

他看着那盏灯，视线因为长时间直视着灯光而模糊不清。最后他叹了气，拇指在那一团名片上蹭了一下，又一把它撑开、摊平了。

否认盘旋杂在一块儿。

“您……您好。”谈栎不自觉坐正了，“我是华康集团谈栎，想在明天预约一个时间段，跟周总谈……事情。”

“如果不正规程走，那就跟上次不一样了，上次是周总邀请您您拒绝了，这次谈先生就要拿诚意来。周总让我问问您真的想清楚了吗。”

“那你能不能把周总私人号码给我，我们，我们认识……我想打电话给他谈谈。”

他听见秘书很小声地笑了一下。这声轻笑让他的耳朵彻底红透了。这在众目睽睽之下生意的烈的不齿让他整个人都羞耻得要冒气。

“对不起先生，我无法把周总私人号码给您，请问您还有什么事情吗。”

“不好意思谈先生，明天确实没办法给您约时间。”

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把他压在墙上的年轻男人。那张黑名片轻飘飘躺在兜里，这时候却如有千斤重。谈栎攥着他，把他皱在手心里，慢慢团成团。

鼻又有酸涩。谈栎瞪大了睛望着车的灯，不想让泪掉下来。

谈栎心里了一，但很快听话里有话。他低着吐一气，说不准是松快还是压抑，他小声地，一字一句地回答：“不正规程走呢？”

“想清楚了……不会反悔了，您放心吧。”谈栎依旧轻轻地说。

“请您一定回电给我。”

“好的，没问题。”

好在电话很快就回过来了。还是那个略显冷淡的女声：“抱歉谈先生。周总说如果是要正规程走业务，那么只能给您约在下个月见面。”

看着公司里那些游刃有余的同事，看着微信群里那些风生起的老同学。沮丧、自责、嫉妒的情绪就会犹火般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