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安我。”闻昭说。

闻昭回到教室，班里的同学们似乎都在看他，和平时女生们带着倾慕的神不一样。闻昭能觉到那些神里的怜悯、犹疑、好奇，善意的或者恶意的，让人如芒在背。

“我这几天一直在料理我妈的事，哪有时间看群。”闻昭的手指搓了搓，一阵烦躁，“

闻昭不明所以，但还是站起来，穿过两排课桌，跟着徐乐康走教室。教室里的人都在有意无意地看他，让闻昭到十分不自在。

闻昭的睛很黑，清澈而，那双黑白分明的看向裴行璋。“哥，我妈最喜的曲是，老掉牙的情故事。人，被人，有什么好的？她的人，毁了她一辈。”

不是学校变了，是他自己变了，林萍死了，他里的一分，也跟着死了。

“你看到这个了吗？”徐乐康在手机上划拉了几下，举到闻昭面前。

裴行璋听过很多次，在欧洲上学的时候，他偶尔也会去音乐厅听演奏会。响乐的、小提琴协奏的、女声独唱的，他都听过。但从没有一次，像这次听闻昭的一样，让他到如此悲伤。

不过一周的时间，再次回到附中，闻昭竟觉得这里是如此陌生。他从裴行璋的车上下来，从校门走到教学楼，又从一楼爬到三班所在的五楼，才明白这是为什么。

意思，”裴行璋认真地看着他，“就是觉得应该告诉你。”

他忍耐着，在座位上坐下，还没来得及拿课本，徐乐康便从前排走过来，站在他课桌前面，一脸有话要说的样。

他和徐乐康走到东侧楼梯拐角，他们班在层，再加上学生们一般都从东楼梯走，这里几乎没什么人。

闻昭十指翻飞，餐厅大厅里的客人们纷纷侧目，裴行璋极力忍耐，也只来得及在闻昭回到座位之前，匆忙自己的泪。

徐乐康压低一声音：“不是……是另外的事。”

闻昭觉得今天的徐乐康怪怪的：“大徐，发生什么事了？”

裴行璋抹了把脸，把自己的排切成整齐的小块，推到闻昭面前，又把闻昭那份歪歪扭扭的排换到自己面前：“你吃我这份，吃完哥送你去上学。”

闻昭仍然看着不远的钢琴，轻声说：“我有时候会想……”他声音哑涩，“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妈没有被人骗，没有小三，没有生我，没有嫁给我爸，也没有生我……她应该会开开心心弹一辈的琴，到老了，耳聋，两只手却稳得很。哪怕第二天要死，前一天晚上，她也要在家里弹琴，弹。”

“不止吧？”闻昭说。

“怎么了？”闻昭问。

“闻哥，”徐乐康皱着眉，“你跟我来一下。”

“哪来的？照片。”闻昭问。

“学校论坛里。”徐乐康回答。

说着，闻昭站起来，大步走到钢琴边，在琴凳上坐下。

闻昭坐下，拿起刀叉开始吃饭。他用不惯刀叉，排切得七扭八歪，吃了两，又放下叉，对裴行璋说：“哥，这是我最后一次弹钢琴，以后再也不碰了。”

同窗共读整三载，促膝并肩两无猜。十八相送情切切，谁知一别在楼台。情居然是这样悲伤的东西吗？仿佛给予你所有快乐，又在给予的同时告诉你，总有一天，快乐会消逝，离开的人，再也不会回来。

闻昭一愣，瞬间浑发凉。手机屏幕里，赫然是那天在裴家别墅，他和裴行璋接吻的画面。照片的角度很刁钻，只拍到裴行璋的后脑勺，看不是谁，闻昭却被拍到了大半张正脸，一就能认来，明显是冲着他来的。徐乐康一看闻昭的脸，就看他还不知这件事。

徐乐康知瞒不住他：“都传遍了，群里发得到都是，你没看见？”

“嗯，她肯定特别好看。”裴行璋说。

“谢谢你，真的。”闻昭垂着睛，一气，终于说：“我妈以前，可好看了。别人都说我长得随我妈，所以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