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气氛太好，想。”

“我先回去了。”

“他喜你。”

黄一鸣看着他的手。

这行从不缺明星。

当然不一样。

至多被媒问到时佯装一副薄情样皱眉思索半天再吐一句“他是谁？”

凭空生起一丝无端的喜悦，载着某空无的愿望在这一刻填满了整个空间。栗睿重脚轻地收拾洗漱、全程攥着那瓶不放开，直到他躺上床闭上、那瓶都端端正正地放在床柜上——一睁就能看到。

“嗯。”

“可没有为你大老远跑一趟好莱坞的。”

风光无限的大明星脱了不过是人尽可上的婊，所谓万人惹也不过是资本和盲目崇拜的产。来得快去得也快、风一过谁你曾是哪只殿前燕？

哪比得上豪门名校培养的人类英。

“喜我的人多了去了。”

至少不是拒绝。

谢阑长呼一气，打开自己客厅的灯。旧小区这个儿已经很安静了，窗外黑乎乎的、一街之隔的彻夜霓虹透不过来半分。

谢阑到地方时气氛已经达到了，酒上的男男女女们顾不得什么大腕儿明星、见他来了只一个劲儿的起哄迟到得罚。他也不扭，举起杯连三杯，换来一阵喝彩捧、这才走到黄一鸣跟前。后者边儿的小孩儿看到他过来立乖巧让位，谢阑就坐过去、了烟。

黄一鸣轻笑一声，跟他碰了个杯。

谢阑想起栗睿刚刚的样，底还有明显缺觉的青黑、看向自己的神倔又害怕，像旧竞技场上固执地朝红布撞去的斗——明知要扑空，却还是忍不住渴望。

可也实在……

“栗睿回去了？”

大明星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这样至少还可以朋友，至少偶尔还能一起吃饭。

随便你。

没有人会亲自来回奔波万里二十多个小时为他的事业辗转际。

他驾轻就熟。

可那又怎样呢？

激情总有退却的时候，像他这么多年边来来往往的所有人一样。

“去年我想吃帝王蟹，陈什么的当天搞了架飞机去阿拉斯加。前年我想要bv定那衣服，那什么总直接去米兰后台从模特上扒下来。再前年法鲁的酒庄也就了一句话的功夫到手……　这样的人多了去了。”

不主动不拒绝，自然也不会负责。

至少没有被拒绝。

“你明知不一样。”

“我以为你戒了。”

他当然知不一样。他也知栗睿不一样。

谢阑关上了门，栗睿呆呆地站了很久、才慢吞吞地走回客厅。他坐在谢阑刚坐过的位置上，拿起那瓶矿泉看了很久很久。

“随便你吧。”

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随他吧。

大明星吐一个漂亮的烟圈儿，在昏暗暧昧的灯光里升腾氤氲又散开、像极了那些不切实际的梦幻泡影。

“我……我担心，你会讨厌。我不想你讨厌我，如果……如果这样的追求让你厌烦的话……我会退到安全距离之外。”

谢阑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手都挨上波尔多了、又转过换了瓶艮第。

睿没忍住摸了摸鼻、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神不自觉地挪到了地板上、也就没看清大明星里一闪而过的若有所思。

漂亮的玩就该当个瓶漂漂亮亮地摆在那儿，事业什么的？不过是附加的珠宝陪衬罢了、没有人在意。

反正一贯如此。

那些人可以豪掷千金换人一笑，只是这人今天姓谢明天就能姓赵钱孙李——他们只是实在喜艳，又实在不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