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可以这么想吗？

白鹿径直朝着树林跑了过去，司徒晔到自己始终离它三丈左右的距离，不近不远，不会跟丢，却也追不上。他不免有些急躁，脚下更快，近乎疯地追赶着，陡然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重重地扑倒在地，顿时摔得七荤八素。等他抬起，早不见了白鹿的影。

“我没什么需要，就是想四走走活动下骨。你去忙吧，不必在意我。”

“白鹿？”他惊呼，“程艾你快看！白鹿！”

“请陛下不必为臣担心！程艾孑然一，随便生活在哪里都无所谓。请陛下允许臣侍奉终！”

一年前他还在朔城中惊恐焦虑、寝难安，一面传檄四方求援，一面支持少数主战官兵竭力守。

穆陵略显迟疑：“我陪您吧。这附近虽说有人居住，毕竟是野外，恐怕有猛兽毒蛇没。”

程艾大着胆回应：“臣当时也没发现。”

他回看着程艾，凄然一笑：“朕大概是没法了。那些俘虏人数太多，也很难想办法。可是你和方淮，我会想办法求他放了你们，等时机合适的话……”

说不是朕的错……不是朕的错……”

一年后他站在陌生的土地上，不由己地活着，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像是被扒了一层。前路，却依然不知该往何去。

君臣相视而笑。司徒晔泪模糊中，忽然看到前白影一晃。一纯白的鹿不知何时现，远远地站在荒野中静静地看着他们。

“皇上！！”程艾赶跟上，跑了没几步却一个踉跄摔了一跤，顿时便被甩下。

他本以为自己的大昱王朝也能像前朝一样，安定四海，统御八方，让不同民族的人在一起安居乐业，和睦共存。

可惜他终究没有这份力量，昱朝也终究没有这份国运。

然而脚下的土地，在百年之前，却是前朝疆域之内。后那些说着异族语言、着异族服饰的士兵，百年之前，也都是前朝民。

土质不算松，很快磨破了他细的手指，一块四四方方的玉石却渐渐显来。他心中称奇，更加卖力。玉石的面积越来越大，他却渐渐到熟悉。直到整块石几乎全来，他才看到玉石原是包在一块明黄的绸缎之中，只是绸缎已经破损不堪。

司徒晔环顾四周，觉得李景肃选的这片营地远离密林，不像有野兽没的样，便谢绝了：“不必了，我跟程艾自己走走就行，不会走远。”

那是传国玉玺。

司徒晔用羡慕的神看着，忽然也很想像李景肃那样，纵驰骋、来去如风、无所畏惧。无论是在刀光血影的战场上，还是在大漠草原的广阔天地之间。

他拿起那块玉石，惊讶、疑惑、百思不解，但这并不妨碍他一就认了那块青白的玉料——他太熟悉了！

“程艾，”他轻声对御医说，“一年前你若早早离开皇逃城去，今天也不会与朕一样落至此……”

司徒晔眶，哽咽着开了个玩笑：“从前在里，怎么没看你如此忠心？”

不是儿臣的错……

两人惊喜加地看着突然现的灵动生。纯白的鹿瞪着一双漆黑的大睛，迈开细长优的四肢，蹦着跑开了。司徒晔近乎本能地追了上去。

可以吗，父皇？

程艾寻声看去，也啧啧称奇：“这白鹿从何而来？刚才还没见到呐！”

他有些懊恼地坐起来，转想去看看绊倒自己的是什么，却发现一块石样的东西半埋在土里，光泽莹，不像是普通的石。他一看就觉得不是寻常件，立刻用手去扒。

彩霞漫天时，车队停下脚步。李景肃选了一条溪作为扎营地，让穆陵指挥士兵们扎帐篷搭营地，又派传令兵告知远远跟在后面的私兵就地扎营。他自己拉过战，了几个亲随士兵，去附近的树林寻觅野味。无所事事的司徒晔君臣下了车，只来得及看到北茹骑士们离去的背影。

司徒晔答应下来，带着程艾在溪边随意漫步。秋时节，野外景已有萧瑟之。看上要十月，距离朔城破、昱朝失去半河山，已经快要整整一年了。

御医定的声音从后传来：“臣庆幸自己能跟在陛下边，为陛下略尽绵力！”

“你何必……”

“臣不回中原。”程艾定地说，“陛下在哪，臣就跟到哪。陛下回不了中原，臣也绝不回去！”

穆陵走到他面前行礼，恭敬地说：“主人去狩猎了。帐篷很快就能搭好，请永嘉侯稍候片刻。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你不想回中原吗？被北茹军带来的那些俘虏，也不知能有几人有幸回归故土，不至于埋骨异乡……”

穆陵沉片刻还是同意了：“既然如此，请您多加注意，切勿远离营地。”

司徒晔则越跑越快，视线追随着白鹿的影，想要追上去，亲手摸一摸、抱一抱这难得一见的生灵。他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跑得有多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