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徊哦了声，盘着葫芦说：“我听您的，什么时候让去都成。就是这蝈蝈儿，您得替我带给皇上，让他自己先养着，解解闷儿也好。”

梁遇漠然：“年轻孩懂什么，前儿皇上来瞧她，一天里结下了情，就愿意为人两肋刀。”

这个问题他也思量过，要是将来想让她成大，就得赶在那些后妃们大批前，让她和小皇帝生情。情这东西，有时候比刀还锋利，纵然将来皇帝被迷了，但曾经有过那么一个人，填补过他贫瘠的情岁月，那么这个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比旁人鲜明，即便到老了，唯一记住的也一定是她。所以大局上讲，年前是必然要的，错过了这个大好时机，立后诏书和封妃的恩旨一下，皇帝的注意力也许就分散到别人上去了。

她在自己的小院里忙活，梁遇就站在不远的跨院里，透过院墙上的窗望着。

他说完，又吩咐早儿休息，便转门了。

月徊呢，心里萌生的那小小的芽尖儿，一动就有越长越盛的趋势。

曹甸生在边上随侍，掖着手：“没想到大姑娘愿意，我原以为她喜外天地广阔，不愿意那个牢笼的。”

然而月徊似乎很期待，她买好了叫蝈蝈，等着培养皇帝的雅趣，把自己经营成紫禁城里的虫霸，那么远大的志向，他好像不该扼杀她。他叹了气，“既然暂且不娘娘，安排起来并不难。只说你是我的族亲，我掌着司礼监，又兼提督东缉事厂，怎么说也是正二品的衔儿，家里填个把人女官，不为难的。端看你的意思吧，要是想早些去，明儿就能够。”

月徊抿笑了，又踅去看她的葫芦。葫芦里的蝈蝈偶尔发一声鸣叫，她斜着睛透过盖上的孔朝里望，一面问梁遇：“年前我能不能？”

曹甸生歪着琢磨了下，“他们二位年纪一般大，只要彼此间说话不费劲，略一就容易生好。前儿皇上来府里，我正忙应付广东来的官员，没顾得上那。皇上亲自接了人，又亲自送回来，这该是多大的恩典呐。”

梁遇

梁遇听了，脸上浮起一飘忽的笑。先前不是说愿意不嫁人，一直陪着哥哥么，实则心里无一刻不惦念着小皇帝。相仿的年纪，就像找见了玩伴儿，也许不是真的上，但情是由衷的。他站起来，睡看了那葫芦一，“还是你自己给他吧，明儿预备预备，我让人造了册，后儿你就吧。”

她好像真有儿喜皇帝了，不为别的，就为他净的笑脸。要说一个人真诚简单，这词儿绝不该用在皇帝上，生在帝王家的孩，简单了就得死，这个理她明白。避免失望的最好办法就是不要奢望，她愿意和他商量商量怎么冰，怎么养蝈蝈儿，单瞧前，想不了多长远。

梁遇坐在那里权衡利弊，分明顺理成章的事，却又让他下不了决心。他抬望了望月徊，莫名觉得有不舍。家里有人等着的日似乎太短了些，还没品咂亲情的味，那么快就要结束了。

因此第二天起来就收拾东西，半也不糊。可细想想，家里的衣裳里也穿不上，于是包袱里满满装上了小衣和厚厚一打棉袜，到时候再揣上那两只蝈蝈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