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绮捧着净衣裳过来，小声提醒：“姑娘可别睡着了，没的着凉。洗会就起来吧，净衣裳预备下了，等了发，您再眯瞪会。”

只是梁遇孤，在司礼监前呼后拥被人老祖宗叫得山响，回来就不有人近伺候。月徊来的时候，院里空无一人，西边院墙上照一缕余晖，打在树的松针上，没来得及化开的积雪颤巍巍，落不落。

月徊说没有，咧嘴笑了笑，“八成忘了这府里多了个人儿啊。”一面说，一面往哥哥院里去。

结果走到院门上，迎面遇见松风来，问姑娘什么去。月徊说上巷接督主，松风咦了声，“督主回来有会了，外人没报来？”

月徊泡得发红，手指上的都起了褶，这才慢吞吞从桶里爬来。丫们给她，她还有些不好意思，闪躲着说自己来，玉振笑：“可别，这活儿您了，咱们什么呢。伺候您是咱们的分内，您可不能和咱们抢。”

她和哥哥的名字笔顺不多，就琢磨傅西洲该怎么写。结果绿绮翻书给她瞧，她一看两直发，原想写上一写的，这回直接把书合了起来——该是小四自己学着写才对，她就免于凑闹了。

太冷，走了一圈脚趾都冻住了，泡里才逐渐活过来。她后脑勺枕着木桶边沿，打了手巾把敷在额上，闭慨还是家里好啊，里什么也不缺，什么也不方便，这两天到将就，从到脚都馊味儿了。

月徊哦了声，哥哥弟弟都不在，她觉得无聊，就上案后练字去。案上还放着那天写完的名字，她两张来搁在一起，日裴月徊，看着心生动，兄妹俩连名字都透着血脉相连的味儿。

她朝上房看了看

绿绮说没有，“曹事的在巷上候着呢，回来了自会通禀姑娘的。”

松风往窗能照见光的地方般躺椅，午后着实是犯困了，她在椅里，一觉睡到申时。等醒了起，问夜里菜准备好了没有，绿绮说：“厨上该蒸的该烤的，都收拾妥当了，姑娘不必心。”

梁遇的住是这提督府的心，那份开阔，那份气派，十分合乎他的份。月徊还是回上这儿来，被番带回府那天起就天降大雪，她想逛逛也被风雪裹住了手脚，如今是乾清和坤宁都转悠过，却唯独没来过哥哥的院。

秋籁捻着她的耳垂算计：“姑娘小时候扎的耳朵儿都长实啦，等明儿咱们预备起来，再给您扎一回。”吓得她捂住了耳朵。

梁遇是个雅致人，院落里引泉，个小小的曲觞来，边上栽着一棵黄山松。别人的盆景养在盆儿里，他散养，但修剪绝对心，两个人那么的树，也雕琢得冠偃如盖，苍劲俊逸。

是啊，各有各的差事，譬如往后她了，也得伺候皇帝吃喝拉撒。于是安然了，就站在那里让她们摆，从上到下扑一层香粉，然后给她换一好看的新衣裳，姜黄蜀锦褙底下了条葱绿八幅裙，脖上围个脖儿，还往她手腕上了一副金镶多宝的手镯。

她在书房里蹉跎，这儿看看那儿摸摸，太很快就偏西了。奇怪他们都不回来，她着急上火，站在门前嘀咕：“脖都盼长了，还是上外等着去吧……”

月徊了，“督主回来没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