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调里带了轻俏，想来还算满意。月徊对声音的解读比一般人更灵，梁遇的嗓音和曹甸生的不同，也许是因为大了才的缘故，有些东西定了型，就不会再更改了。梁遇说话时，隐隐约约带着鼻音，那声气儿是他独有的，清、倨傲，且暗藏攻击。如果隔着一屏障单听他的声音，前会现一个白衣胜雪的公，右手执剑左手拈，角笑，风却锐利如刀。

她呜地一声，“有没有笔？我写不了这狼毫！”

我胡诹。”

梁遇还算有耐心，“初学都是这样，熟能生巧，好字是靠练来的。”他替她掀开上层的宣纸，抬了抬下，“再来。”

“别搁笔，接着写。”

自觉已经有他三分神韵，她把最得意的递给他看，“哥哥掌掌，还成吗？”

月徊嗅着他领下散发来的香味，陶陶心怒放。

站在她后的梁遇不住摇，无可奈何捉住了她的手。她坐他站，他不得不弯下腰来，将她半圈怀里。

这却是冤枉她了，月徊忙说不是，拾起笔重新摆好了架势。

月徊忙定定神，宣纸上密密匝匝一排写下来，写到最后，竟有些不认得那两个字了。

他任由领敞着，照旧握住她的手，一遍一遍教她运笔，“腕太僵，放松些……再放松些……”有了他的引领，狼毫笔尖在月徊手里逐渐通了灵，那两个字终于有模有样，至少笔顺不再错，渐渐也运转自如起来。

牵一发动全，那细细的青丝绕在珊瑚扣边缘的隙里，他试图将发解来，但细微的牵扯使不上力，拽一下她就直喊疼。最后没有办法，他只得解开领扣，把那两圈发褪了下来。

☆、第8章

她有走神，结果手肘上招来一记敲打，他站在一旁抬了嗓门，“练字最忌分神，这会儿什么都别想，只盯着自己笔下的字就好。”

月徊歪着脖小声嗫嚅：“哥哥，您拽着我发了……唉，疼……”

他的挑剔不用在她上，很赏脸地说：“明儿再练一天就差不多了。”

“横平竖直……”他喃喃说，见她愈发拘谨，纳罕，“写字又不是砍，你哆嗦什么？”

从实握到虚拢着，最终半松开，他一直替她鼓劲儿，“比前一个又好了些，再来……”

她听了很兴，前倾着：“您的名字呢，怎么写？”

结果月徊依旧写得盘曲如长虫，这回不单字丑，笔顺还颠倒，一片兄妹情，怕是要毁在这一教一学之间了。

梁遇这才低看，果然见自己前领扣勾住了她的发髻。

他提笔蘸了蘸墨，悬腕写下了大大的“日裴”二字。

月徊把她的名字拽了过来，四个字摆在一起，一看就是自己人。

梁遇写的是正经小楷，笔锋娟秀，月徊两个字搁在前，照着临摹小菜一碟。她提笔运了气，本来是很有成算的，可谁知笔尖落到纸上，发觉不好掌握。单单一个月字，已经被她写得七倒八歪，连私塾里六七岁的孩都不如。

她又有些惆怅，喃喃说：“我不记得爹娘的样了，小时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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