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徊本来是个枝大叶的人，听他这么说，鼻也发酸。

梁遇有些无奈，“不是找不着，结的人多了去了，要女人还不容易！我只是没那个心思，不中用了，谁能同你心？一躺着，各怀鬼胎，倒不如一个人清净自在。”

不是至亲骨，没法对他的心思同受。月徊觉得哥哥还是有些清瘦，就算权大势大，这样的位置，恐怕也日夜悬心，不能像寻常人那样踏实吧！

时候像他的老母亲，填饱了肚就开始盘算，这孩怎么才能有息。下大邺的官场不容易，要么闷死读书考取功名，要么家里有祖荫——连锦衣卫都是世袭的。小四要什么没什么，如果不是她意外认回了这么个哥哥，他大概只能凭着好小倌，或是勾引好人家的姑娘，给人当上门女婿了。

她站在他旁，犹记得小时候个矮，只到哥哥齐腰，这些年虽长了些，勉勉也才及他肩。里当差的人，每一都透着细，她看见他磊落的鬓角，线条清晰的下颌，结微有起势，却别有一伶仃的凄凉味。

“是找不着么？”她开始费劲地琢磨，“里那么多女，全归您，怎么连个合适的都找不着？”字里行间满同情。

她偎着他，一轻柔的分量落在他臂上，这么多年了，他官场上叱咤来去，本以为厌恶所有人的碰，原来不是。理说她如今大了，也该讲究男女授受不亲了，可话到嘴边又舍不得说，不单是顾念手足才团聚，更是为满足自己渴望亲近的心。

她还如幼时一样搂住了他的胳膊，仰说：“咱们的命是捡来的，当年要不是您带我跑来，我也活不到今儿。人说富贵险中求嘛，您只要保住自己，就是保住我了。”

梁遇淡淡的，“我是个太监，找伴儿什么？”

月徊笑着说：“我原本是有这个打算，想求哥哥替他周全的，谁知哥哥懂我，没让我开就把事办了。”

不过有些苦只有他自己知，再说下去徒增伤，便忙去扯闲篇了，“曹事的替我预备了一间书房，我带哥哥瞧瞧去？”

他说着，站起踱到门前，看外雪纷扬，落在乌的瓦当上，慢慢长一气：“这个宅，是我当少监那年建的，到如今总有三四年了，我留宿的次数屈指可数。因为家里没人，回来也是门冷落，愈发让我觉得孤单，所以情愿在值房里过夜。今儿我在衙门，接到外埠的题本，有人参奏永宁郡王嫁妹逾制，忽然就想到了你。我原是不空来的，可又担心底下人伺候不周，担心嬷嬷教导不好你，这才撂下公务回来瞧瞧。”他偏过，温看了她一，“虽说我如今走了这条儿，多分牵挂多分危险，可你放心，哥哥会尽最大的努力保你无恙的。”

其实那也未必，月徊嘴上不好说，心里暗忖，单这张脸也能看上一辈，中不中用，有什么要！

边上丫上来伺候，梁遇抬指示意她们不必跟着，和月徊各自打着伞，信步

月徊有个问题憋了好久，这时才壮胆问：“哥哥今年二十五了，怎么不找个伴儿？老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也不成事啊。”

梁遇轻扬了扬角，“梁家人由来重情重义，别人待咱们七分好，咱们自要回报他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