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小四不袭爵的梦了，老老实实说：“回督主，我没爹没妈也活到今儿了，小时候既没养育，长大了何必上赶着认亲给人当儿。”

月徊终于别别扭扭吃完了那盏茶，到这会儿想起小四来。那小隔在另一边，老实得连半声儿都不敢，她心说终于有个人能镇住他了，便对梁遇：“哥哥，您见见我那弟弟吧。”

不过留下可以，规矩还是要一的，梁遇：“姑娘想让你跟着一府，咱家顾念姑娘，愿意给你个安生之所。不过丑话要说在前，你往后敬着姑娘，实心对她，咱家拿你当自己人。要是让我知

小四知东厂和锦衣卫的厉害，先前弟俩闲谈不觉得什么，下见了真佛，光听那条单寒的咙，就知是个目空一切的主儿。他行礼作揖的手加在额上，有不大自在，躬：“我自小全凭拉扯，欠着一份情呢，不敢在督主面前邀功。”

月徊只顾答应，府门宅门里用的茶不像平常百姓家，又是盖碗又是碟，那瓷胎质脆得像玉一样，端在手里都怕它碎了。她只能瞧着梁遇，看他左手捧着托碟和碗，右手纤细的三指将碗盖掀开一个，然后仪态优雅地举到前，轻轻嘬了一。

梁遇识人多了，从他字里行间听些桀骜的意思来。不愿给人当儿……可不嘛，他给汪轸当了十一年儿，着实是恶心坏了。看来这小情还算洒脱，理也懂几分，屋及乌，勉能得。

杯和碟要固定好不是件容易事，又不能两手捧着杯，一但倾斜就溜。月徊姿势尴尬地试了好几回，笨手笨脚的模样看得梁遇发笑，他也不恼，只说慢慢来，“了不起多砸几回杯，没有学不会的。”

一时饭罢，梁遇搁了筷，下人又送茶来，他慢悠悠将那串金刚菩提绕回手腕上，就着绿绮伺候的动作告诉月徊：“茶七、饭八、酒十分，斟茶后壶嘴不能对着客人，也不能当客人面把茶泼在地上。泼茶即为逐客，懂事儿的一见你这么，也不回就走了。”

，因此汪轸领着他给当时的皇后过目，皇后一就瞧准了他，下令让他近侍奉楚王。

她小四叫弟弟，情分自是不同寻常。梁遇搁下茶盏颔首，她忙把小四招呼过来，笑着给他们引荐，拿手一比梁遇，“这是我哥哥，提督东缉事厂，当着好大的官儿，底下人他叫督主。”又一比小四，“这是小四儿，没正经名字，打小随我一起长大的，我拿他当亲弟弟。”

所谓“大伴”，面儿上是伺候皇的，私下却如师长一样，皇不对的地方要加以提，若不听话，往上告上一状，皇就得吃挂落儿。梁遇那年调到楚王跟前时，楚王也才五六岁光景，他是伴着楚王一同长大的。后来淳宗病重，楚王晋封太，不久承袭大统，他的地位也涨船，虽官衔逊汪轸一筹，但司礼监的实权，早握在了他手上。

一个乡野间长大的小，能识眉低，又会说两句讨巧的话，倒也算难得。梁遇嗯了声，“你的事，姑娘和我提过，你到如今还是不知爹娘在哪儿？”

一个是哥哥，一个是弟弟，但彼此间没什么集，见这样闲杂人等，也是瞧在月徊的面上。梁遇靠着椅背，淡声：“这些年是你伴在姑娘边，咱家要多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