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暗暗叹息，脸上却笑得坦，“哥哥在里，是不是专调理人的？世上还有比您更好的老师吗，要是您亲自教我，那我就好好学。您也知，我在外混惯了，怕寻常的师父不住我，回我再把人打了，还得哥哥替我善后，那多不好。”

她愿意听话，这很让他兴，“再有一桩，女红可以不学，读书写字一定要会。万一将来走了远儿，互相见不着了，能通一通书信很要。”

小孩儿家的话不经思索，梁遇知当不得真，但于内心，也到一丝安。

月徊倒也快，“都听您的。您也说了，爹是士，养我这么个胡天胡地的姑娘来，实在对不起爹娘，我不能丢爹娘和您的脸。”

她这样，想是指着兄妹能多多相吧！梁遇看着她，灯火里的姑娘年轻鲜焕，十七岁，正是琉璃般通透的年纪，

梁遇有些无奈，念在要求不算过分，便松应下了，“这么大的宅，不多一副碗筷。不过我应准了你，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明儿起我打发人来教你规矩统，你要好好学。”

或许是受够了音讯渺茫的苦，他的话里总有一前程未知的忧伤。关于哥哥小时候的，月徊还有一些记忆，曾经也是秋月风等闲度的少年啊，下得这样，钱有了，权也有了，可一辈却葬送了。

“我认了个弟弟，这您知吧？就是叫小四的孩，您先前还拿他的脑袋威胁我来着。”月徊笑着说，“我和他自小一块儿长大的，那时候穷，他偷了个馒，情愿自己饿着也要留给我，我不能撇下他。哥哥让我带上他吧，像书上说的，狗升发了还不忘贫贱之呢，我不能连狗都不如。”

太监今生今世成家无望，就算和女结个对儿，也不过是搭伙作伴，生不孩，情分终归有限。月徊为人呢，很讲江湖义气，连那个来路不明的小四都能捡回家当亲弟弟疼，面对这个亲哥哥，她很有放弃小我的决心，反正跟着他，不愁生计。

她低瞧瞧手里的银票，一张一百两的面额，都够她置办两艘小货船了。她长了一气，“我刚认亲，不着急嫁人，就是有件事，想求哥哥答应。”

已经陌生了，但骨里那份牵绊是割不断的。她冲说：“我不嫁人了，往后就陪着哥哥，陪上一辈。”

“难得你有这份心，我也领你的情，不过姑娘大了总要嫁人的，我不能耽误你。”他怅然说着，指尖在赤红的金刚菩提间慢慢捻，复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爹娘不在了，我少不得代他们替你打算。你放心，日后哥哥一定给你挑个好人家，这满朝文武多的是想结攀亲的，就算你要娘娘，也不是不能够。”

月徊：“他什么狗，反正我到哪里，小四就到哪里。”

月徊顿时有老鼠落米瓮里的觉，就在昨儿，她还在为天冷封码后的嚼谷心，没想到今天居然时来运转了。嫁个官的女婿，或是脆娘娘，换了以前可连梦都不敢想，如今有了这样的哥哥，似乎什么都是手可及的。越容易得到，就越不珍贵，她忽然又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自己没什么野心，只要能吃饱穿，其他都随缘。

梁遇好，“你说。”

梁遇看着她，慢慢皱起了眉，“是苟富贵，勿相忘。此苟非彼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