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逃相国府，在人声鼎沸的长街上徒生一腔悲愤，见谁都是妖鬼怪，想把这偌大的京师翻个底朝天，找到姚织带她回云州乡下去。

事情在中都闹得沸沸扬扬，街巷尾茶楼曲馆议纷纷，人们以此为素材编了不少缠绵悱恻的戏本，相国和虞后都是极要脸面的人，又自持份不会和愚民计较，丧事没大办，匆匆把人葬了就算翻篇儿。月娘留下的那个孩也自然成了虞家仅存的男丁小辈，相国痛失独，对大公的血脉十分看重，取名岚，收在边悉心教导，若年后长成了京畿卫中赫赫有名的人。

直到快天黑才找着地方，他几气，举手敲了敲门，

是在喊什么？

可四下环顾只有满目茫然，心压着一朵云，堵得他不过气来。不知过了多久，姚培脸，接了满手的泪。

唷，是姚先生，您怎么寻到这儿的？快屋来和和，一起吃饺不？

下人举了举手中的瓷碗，小声嚅嗫，相相国，姚先生的事让小的送到书房，可我敲了半天，里面一动静没有。

可下容不得犹豫，更不能再授人以柄，他已经开始后悔下午匆忙逃离相府，虞相把他的摸得一清二楚，盆上的土和藏在盆地的信，都是引他上钩的鱼饵。

比如月娘没死，她被相国最看重的门生拐带私奔；比如大公并非情薄命，而是死在了最难以启齿的柳病上；又比如虞相，二十多年前未曾真心想饶他一命，二十多年后又怎可能真正放下芥。

他看见相国用手指在盆沿捻过一圈，低声，扔了，闻着臊得慌。

他猛地一提起蒋元，姚培后知后觉地冒一冷汗，看向这人的神也变了味。

姚培就是洁癖 迫症，前文提过不少次他看不得衣服上沾灰，他在书房（代自己去别人家客）如果不摸看，就只有观察儿了吧。虞相太了解他了，真的是过于剔透的人，半辈秉持一颗赤之心，老妖一就能看穿。

不虞相和蒋元有何打算，他只想拉丁牧槐一把，赶在人前告知真相，然后保住姚织的名声。

姚培博闻识才思捷，无乖戾之心矜而不争，秉有魏晋遗风，是文人也是君。走到如今这步死局，只怪自己看不懂人心，不仅对虞相如此，连他看着长大的丁牧晴，也会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他缓缓吐一个字，听起来更像一声叹息。

姚培谢绝，闷声飞快地说明来意，可半天没得回应，他抬撞见一张言又止的脸，心下沉了几分，以为是虞相先他一步了手脚。

谁料那人嘴里糊馅，指了指外面的泔车，不瞒您说，我急着赶晚饭就为了这差事，明儿是冬至，这不过节呢，避着晦气。我听说大后天就要提审了，您要想见人，实在不行就等我一儿，再近跟前碰见个把官老爷，还得连累蒋大人。

当英不凡的年轻都尉在御街上踏而过，能有几人记得他只是低微的家婢之？就算旧事重提，所有以殉情为终的故事都能被时间磨平瑕疵，遑论这些年随着新贵鹊起，相国府渐渐褪成中都的一抹背景，总有鲜活的传闻层不穷，那掩埋枯朽在棺木里的真相，早就无人问津。

去。

...姚先生，您怎么说？今夜去也得再等上一两个时辰，去早了牢里没倒饭，还是白跑。

他解下上的羊护膝扔到垃圾堆里，又狠狠照着膝盖锤了两把，疼得脑壳快被掀了，勉唤回神智，转往和客栈相反的方向走去。

二十一年前，即是崇宁六年的天，中都相府连遇两起白事。先是一位名叫月娘的家婢抱病而终，一个婢不值得人记挂，可她偏偏是虞大公的心好，因着份低微上不得台面，一直也没有什么名分，多是等主母门后赏个贵妾。

虞家家教甚严且地位尊崇，相国是肱之臣，长女位主后，中都多得公卿门想要嫁女儿门。大公的婚事迟迟没有着落，不外乎是他对月娘用情已，两人还偷摸生了个孩，闹得虞相脸上无光，名字没给取，连族谱也没，本以为能熬得他娶了正妻再打算，谁想这位情一条路走到黑，闷扎黄泉里，死得脆又意外，差绝了虞家的。

虞相上前推开门，紫檀香气不散，屋角的墨兰姿态娉婷，没有一丝属于人的踪迹。

还有蒋元，在相国跟前伏低小这么些年，到底是忠心耿耿的狗，还是包藏祸心的狼？

之后呢？之后打算拿他这枚废棋什么？

要写的乎意料有多，就很慢，尽力想把画面写抓一结果不幸发现人ooc只能删了重写。下一章还在憋。

下人慌了神，手忙脚解释，这、这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