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个案，非是他所能决断，还是尽快上奏为宜。

贺卿收到这封奏折，心情便不大好。

可以想象，如果杨某无罪开释，舆论抨击他这个父母官也就罢了，最怕的是后来人纷纷效仿！

但这少数人，却是最固执己见，也更容易走极端的。若是他们见杨某无事，也把自己的妻关在家里，又当如何？

既然难判，那就先不判，以“案情尚有不明之”为由，将案压下来。那杨某在牢中多关几日，叫他日别过得太舒坦便是，反正县衙大牢不缺这么一间房。过个三年五载，若是杨某熬不过，悄无声息报个病故；若是熬过了，放去想来也不会引人注目。

何况许氏死，在民间妇人之中，也引发了一阵恐慌，若不好生引导，说不准又会现别的问题。

要判这个案容易，毕竟许氏只是失足落，杨某算不得谋杀。而殴打、囚禁妻，律法之中几乎没有涉及，只要枷几日以作惩戒，叫后来人不得效仿，就可以直接把人放了。

可以说，接下来要的这件事情，是所有改革之中难度最大的。说句大不敬的话，它的难度不亚于改天换日，甚至比改天换日还难。从三皇五帝至今，天下江

对很多人来说，有了纺织作坊，日好过了何止一倍？若是断了这条路，养家糊的压力都放在男人上，一家之主的权威是回来了，自己能不能扛得住却难说。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自然要给县衙施压，叫他们判决时偏向许氏。

除了本为难之外，县令大人要面对的，还有当地富，也就是那些作坊主的施压。如果说这世上有谁最不希望妇人们被着回归家，那么当事人们或许只能排第二，作坊主才要排第一。

但放了之后要面对的，才是真正的问题。

疼。

所以这一整天，贺卿上都是低气压。直到回到外的宅，坐到顾铮对面时，脸上的表情仍然很不好看。

其实民间认为官府应该禁止妇人门的人并不多，甚至可以说很少。

虽然“改革总是伴随着血和牺牲”这句话她总是挂在嘴边，但也许她运气好，也许是因为这事情从来不会送到她前，所以她始终没有直面过“血和牺牲”。现在面对一条人命，自然心情沉重。

民间夫妻，往往都是合力养家。作坊工钱，家中压力一下缓解了许多。家务活可以分摊，放在早晚来，孩嘛，叫他们自己在街上玩就是了，反正左近都是街坊，丢不了。

于是这个手山芋一路传递回了京城。

这叫夹之中的县令十分为难，每日里愁眉苦脸，与自己的幕僚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他的上司——同时也是老泰山大人——来信一封，解决了他的难题。

贺卿，“我一直在想，有办法避免这样的牺牲吗？”

顾铮没有问她答案。

毕竟以前女一直都在家持，日也过下来了，不去工也不会饿死。可没有了织娘，作坊每日的损失，那可是成千上万的银！

“阿卿是为了杨某杀妻一案？”顾铮在她面前摆上一盏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