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这双手也曾被他眷恋——教她习剑，为她雕刻木雕小像，替她修补未完的画；

她下意识想推开，刚一动作却又停住了，任由他温着她的手，心中百万千。

而今……

临华殿的内殿不大，空旷殿室仅有李复瑾一人。四周帷幔尽泻，红烛轻燃，气氛旖旎而暧昧。听见步声，殿中的男抬起，一瞬有些愣怔——

仿若听不他话中的探寻，慕容素：“很多。”

挲着她的掌心，李复瑾的神情微异样，“你的手，为何会有这么多的茧？”

沁肤的凉意瞬间弥漫，李复瑾眉目一蹙，立：“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那时你多大？”

“九岁。”

施些脂粉吗？”琉画替她梳着长发，透过铜镜望着素颜，忍不住叹息，“姑娘受了冻，面容偏沧，若是施些脂粉，气看着会更好一些。”

“是的。”她缓缓绽了一个笑容，却笑得有些勉力，“云河的河，只在每天清晨最为甘甜清澈，所以要很早起来打。桶很大，一次打两桶，回去后，腰总是会痛很久；菜看着简单，可是却是最的，火候小了，菜不易熟，过了更不行，油溅在上，总会痛好几日；还有喂猪，小猪偏，大猪又总是跑来跑去……”

九岁……李复瑾默了默，思绪沉甸甸的，“那又是何时学了‘

那些日对她而言，如坠地狱一般难过辛苦，却也无疑练就了她的力与耐力。而今回望，不知不觉间，自己竟已经熬过了这般漫长的一段路，除却苦涩，更多的却是慨与欣。

走去的时候，慕容素不是没有犹豫的。

她凝视着镜中的自己，良久，淡淡垂下，“不用了。”

无声的氛围略有些凝滞，静默许久，她主动开，“陛下……劳无许久，可觉疲累？民女略同些许之术，可替陛下解乏。”

前的女墨发青颜，素靥如玉，宽的碧纱衣裹覆着，似乎有些过大，几乎落了纤瘦的肩。她的脸很白，似乎是因为张，漆的双眸中清光如怯，却异样的明亮。

不待他说话，她已率先伸手。可还未及碰到他，一只手却忽地先一步，环握住了她的手。

顿了片刻，素手执起一只细尖的金簪。指尖自尖刻的簪尾轻轻过，最终别发髻，“这样，就很好。”

瞳眸黯了黯，她轻轻垂下眸。

“你……”他张了张，启的瞬间却不知该说什么，最终缄沉默。

静静地听，李复瑾语品评，“好像很简单，又很难。”

她偏着略思了一下，心中一一细数过此前的活计，“打，饭，洗衣，地，喂猪，敛菜，偶时，也会随父下田。”

她顿了顿，叹息了气，“我幼时不好，父亲想送我学武，却因为表错了意，误打误撞将我送去了舞坊。舞坊的教习师父见我天资尚可，也便就这样错学了下去。”

她心里一愕，几乎不曾有过思索，立即回答：“民女自家中时，时常要许多农务，手中自然会有茧的。”

李复瑾认真聆听，不知为何，除去失望，心中莫名泛了一丝疼惜，又问：“你为何又会学艺？”

“哦？”他仿佛很有兴趣，轻轻一笑，“你平时都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