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薇被吓了一，她不畏死，但却怕那些神鬼志怪里的魑魅魍魉，总觉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藏着许多形迹可疑的鬼魅。她拍了拍自己的脯，像个受了惊的孩那样安着自己，而那怪东西察觉了她的反应，竟像是生气了一般，不断延伸盘旋，藤蔓般缠绕在她的小上，然后渐渐收，像是得了猎的蟒，要把鲜活的心捆缚至死才开始享用。

梦的时候人总是分不清轻重，顾惜薇想不起来该问问到底是什么何方神圣来扰她清梦，只觉得被勒得酸胀，实在消受不住。

在颠簸之中，疲累涌上心，顾惜薇阖上睛，竟顾不得自己此刻的狼狈模样，陷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

他们面黄肌瘦，衣不蔽，神情是蒙昧而盲目的，却也是虔诚的。

手要反捆起来，嘴也要住防止新娘咬自尽。神婆斜着上下打量了几番顾惜薇，然后对旁边的人吩咐，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

这是顾惜薇的梦境，但闯她梦中的不速之客并不理会主人的受，冰冷的空气中陡然凝实一段新的须，带着同样的缓缓刮过顾惜薇的耳垂，然后巧妙地挑开了嫁衣最上方的一粒盘扣。

细看的话，能看见他们浑浊的里闪着细碎的光。

起轿老太婆清了清风箱似的破嗓，抬手示意。上好绸缎的袖顺着竹竿一样的胳膊下去，手腕上着的金镯玉镯，却无人在意。

如果真的有蛇，如果它真的好心愿意给这里下一场雨，自己倒也算了件好事。顾惜薇这样想。

惜薇向来是个随遇而安的，既然对方不肯，那她就乖乖地把双手靠在腰后，让轿夫寻来一麻绳好把她绑起来。

十里八乡最有名的戏班在轿的前方敲敲打打地唱着祭蛇用的戏文，风起轿帘，也起红盖的一角，外面的一隙亮光。只是余光一瞥，顾惜薇便看见为百年难遇的大旱碎了心的贫苦百姓们跪在路边，嘴中念念有词地求蛇神赐他们一场甘霖。

我不会跑的。顾惜薇手腕被抓得吃痛，低一看，好像是被抓了几印。

梦里不似现下时节的燥，倒觉得刺骨的寒凉。一片黑暗中，有什么事附上她的脚踝，钻了大红的喜服之下，顺着她的攀援，带来凉而黏的。

祭蛇是大事，不是死在祭神的路上还是跑了，新娘没了蛇神必然降罪，惜薇的顺从并不能让翘首以盼着一场大雨的，指望着庄稼收成税过活的人们放心。

那也就只能这样了。

一般的手死死抓住顾惜薇的腕，生怕她逃了去。临把惜薇轿前，还仔仔细细搜了遍她的，确认她没藏着逃跑或轻生用的匕首。

她略微蹙起细长而清秀的眉，轻嘶：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