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听着，一脸惊疑，“姑娘，你这不嫁人，是说说，还是铁了心了？”

方云告诉娘，“我看世上女，嫁人后苦得很。又要侍奉公婆，要生儿育女，一辈劳作，如同仆妇。直到熬成婆，才算是好过些，可是，大半辈过去了。我是个猎，自小跟着父亲山打猎，养个比男还刚烈的。不瞒您说，我救下弟弟之前，还刚猎了一只猛虎，您说，我是那低伏小的吗？要让我受气小媳妇儿，那可憋屈死我了！”

娘笑得脸上的褶都一层层的，她原来还担心人家是恩人，不屑于护卫的事情，现在看起来，却是一心为义弟着想的。只是，这人刚门，还得再看看，娘也不敢把家里的事情和盘托，毕竟是个外人，万一被人买通怎么办？

“信，信！怎么不信！刚刚大少爷跟我提起过，姑娘还会自制弓箭，一应打猎的件儿都是自家的，大少爷在姑娘那里养病的时候，那山野兔的，就没断过，可见姑娘好本事。”

次日，早饭后，纪来看望义，“阿此来，弟弟当尽地主之谊，今日无事，带阿到城里逛逛，也买几件新衣衫与阿穿。”

娘这才信了些，“原来，是有这伏虎的本事，怨不得。也难怪能救了大少爷。”娘脑转得快，说话间，立刻坐直了，“姑娘你有这本事，又一心为了大少爷好，那你能不能日后就护着大少爷，门门的，跟随他，照应他周全？”

娘苦笑一下，“怎么没说过！大少爷不听。他总说，叔父婶娘养他有恩，不能忘恩负义，妄自揣测长辈。还叫老以后少说这些话，否则就别怪他无情撵去。哥儿可是从小就答应给老养老的啊！老万没想到，他们去祭祖，回来，就不见了我家大少爷，老就心里存了些想，可是没有证据，哪里敢说啊！”

就这样，两个都想争取对方，却又都存着疑虑的人就说了半晚上的话，直到三更天，才各自回房睡了。

这话说得够敞亮的了，方云觉得，可以信任娘，她拉着娘的手，说，“妈妈，我救了弟弟，自然希望他好。我跟您透个底儿，我今后是不打算嫁人的，日后要靠他生活，他好了，我才能好。”

寻常女说不嫁人，可最后还是嫁了人，所以，少女说不嫁人，常常被认为是句顺嘴说来的谎话。

“这话，您对您家大少爷说过么？”方云本来还疑虑，娘是哪边的，不过现在看起来，是自己人的可能大些。不过，她也不敢就这么信了娘，万一她已经被二房收买，来自己的话呢？还是该谨慎些。

也看来了。当着明人不说暗话，姑娘既然救了我家大少爷，那就是自己人。我们长房这些年，其实度日不易。以前吧，二房指着我们家大少爷考功名，那少爷的用度，尤其是学的费，是从来不会短缺的，长房下人的月钱有时候会迟发，可也总会补上。可这一年，就大不相同了。老觉得，这怕是跟二少爷息了有些关系。”

“可以啊。”方云笑眯眯地应了，“我也正有此意，虽然我于你家大少爷有些许恩情，可我也不能靠着这恩情，就白吃白住一辈，迟早遭人嫌弃。我就给你家大少爷当个护卫，我这手可抵七八个男，不知您老人家信是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