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着电话闭上睛，很久都没有挂断。

看就快要词穷，他仍故意不说她想要的答案——无非是装聋作哑，顾左右而言他罢了。

可正是因为这份重的思念，才显得他的等待更加苦涩，更加无解。

但我的想念一直都在，比你想那些好吃的都要想一百倍，一千倍。

贝甜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还没睡觉？”她把手机拿远，又看了一时间——四二十，不是熬夜还是早起似乎都不该醒着的。

于是爬起来走到客厅，掉发的充电，低翻着手机走回床上。

一向是不信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但是仔细回忆方才的梦境时，她确信有真实的脉络映其中。

那并没有应声，只有在静夜中起伏的呼，若有似无地拂在耳边。

贝甜笑，“还想什么？”

所谓陪伴，大抵就是这样一难以言喻的情——不需要随时现在边来表达，也不需要用时刻保持联络来证明。你就住在我的心里，纵然远隔山海，但知你在，我便心安。

听筒里仍然是可怕的安静，她准备再开说些什么时，听到时渊若无其事地问，“雪还在下么？”

两人同时开了，反应过来对方在和自己说同一件事情之后，又同时默契地笑了。

心像是突然被狠狠地揪了起来。

鼻有些酸，角也泛起意，贝甜小声“嗯”了一下，捂着话筒调整了一下嗓音，才坐起看着窗外告诉他：“停了大半天，又开始下了。”

贝甜不满地嗔他说“都是吃的啊”，他理直气壮反问“不然还有什么”。

听到他的笑声，贝甜方才提着的心落了一半，也不由放松下来。随手拉了个抱枕垫在床，懒懒地靠上去，问他：“除了玩雪还想什么？”

虽然我很少说，虽然我又让你等了好久，虽然我们才不过刚刚分开。

异地失联时，他等她发现心意，回找寻。

电话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被接起，短短一个“喂”字就能听他的声音清朗，没有半睡意。

鹿城分别前，他等她给一个继续的可能。

“想吃烤串儿。”

那又安静了几秒。

这么想着，她无声笑了一下。

伸手胡地在边扒拉几下，又探枕下面来回摸索，她才忽然想起它好像不在床上。

也许是因为疲惫，那声音显得有些沉，从千里之外穿山跃海，一下下落在她的心上。

时渊不假思索，“想吃烤鸭。”

听筒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随即又恢复安静。她猜想他可能是走了几步或者拿了个东西，又或者只是躺在床上翻了个。

“想吃……糖霜山楂。”

“还有呢？”

……

睁开睛，窗帘没有拉，贝甜向外望去，城市还在沉睡。

黑夜中，突然有什么情绪被那细碎的声音牵动了，像是衣摆上的褶皱在熨斗下慢慢变平整，又像是玻璃上的雾气被手指一抹掉，当一切恢复原状，心便也跟着柔舒服起来。

然后继续……报菜名。

他总是在等。

我好想你。

贝甜没有说下去。

回过神后的第一件事是去找手机。

不住的慌，“不是说好不会消失的么？”

没预兆地，她想起了很多瞬间，那些无比琐碎的日常，微小而难忘。

他当然想她，最想她，甚至只想她。

“想吃涮羊。”

这一刻她才恍然发觉，自己就像是一个不断用任来试探底线的孩，而他则是那个一直包容忍耐的大人。她在他的温柔中肆意地撒泼打，却从来没有听到过一句质问与责备。

……

然后，她听到自己轻缓的声音。

可谁不想要安全呢？宁愿收起好奇忍下猜忌，也要在你疲惫时给予无差的温柔，不就是因为珍重和在乎么。

看到意料之内的未接来电，她打了回去。

“继续。”

“是不是想玩雪？”“我好想玩雪啊。”

“时渊，我好想你。”

贝甜看着那片昏黄，心中不期然涌起一阵意。

情人节那晚，他等她兑现承诺，和他一起过节。

她听到了他均匀而绵长的呼声。

床柜上飘来淡淡的忍冬香，是他们一起在家居店挑的香薰。小小的蜡杯里烛光摇曳，穿过瓶在墙上映镂空的影。

脑海里有一些真真假假的画面反复播放，她了昏胀的太，一时有发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