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盘油煎包，两碗米饭，炒个辣椒，再来一个小凉菜。”

“油煎包荤的素的？”

公社门有个小卖，有瓜、果糖之类的零嘴儿，冰没有。杨边疆去查看占地方的扎，冯荞就跑到小卖买了些瓜和一把果糖，等她回到戏台的时候，冯东跟冯亮已经来到了，正站在边上张望。冯荞忙招手叫他们过来。

她一说，那三个就都笑了，一个说她“小抠门”，一个骂她“小细鬼”，笑的冯荞撅了嘴，只有冯东一个大好人，没忍心笑话她。冯东把那包煎饼拿过去，说再带回去就是了。

“二伯娘真好——可是，我肚都吃撑了，不知你们带饭，我们下馆吃的。哎，早知就不用钱吃了呀。”

杨边疆问素的什么馅儿，服务员说韭菜的，想到韭菜味儿大，怕小姑娘不喜，杨边疆要了荤的。服务员在本上画了几笔，报了钱数。吃饭是要先给钱的，一块零六分，再加七两粮票。杨边疆付了钱和粮票，服务员转走了。

“什么呀？”冯荞接到手里，发现是一包卷好的煎饼，用净的笼屉布包着。冯亮说，担心他们晚饭没得吃，二伯娘给带的煎饼，特意炒了小咸鱼卷着。

服务员随手放下一个瓶，冯荞便自己拎起来，给两人倒喝。

新奇的。杨边疆跟她说，吃着等着，冯东、冯亮上就该来了。

“下回吧，下回让你请。”杨边疆笑，“就你事多，我工资可比你多。下回你请我行了吧？”

等菜的功夫，杨边疆随意跟冯荞聊起当兵的生活，冯荞听得新奇，心说怪不得他总喜跑到小堂，悄悄拜托她米饭吃。很快服务员把青椒和油煎包端了上来，两人就低吃饭。

“杨大哥，钱我得跟你一人一半。”走饭店，冯荞便开始在上翻找零钱。

“晚饭没吃吧？”冯东一见面就关心这个，“喏，给你俩带的。”

“同志，先给拿儿。”杨边疆喊了一句，对冯荞笑，“你吃油煎包，我还是米饭吃得饱。”

虽说是饭店，可那青椒炒得实在普通，一碟小凉菜是好几样杂菜拌在一起的，倒是。一盘油煎包冯荞没吃完，剩了两个，杨边疆负责打扫战场，随手夹起来就吃了，碗里盘里都划拉吃光，不然剩饭剩菜是浪费，是要被教育的。

很快服务员把两碗二米饭和一碟小凉菜端了上来，两个满满的瓷大碗，白米和小米混在一起的二米饭，那时候白米金贵，小米却便宜。

冯荞持要给，杨边疆无奈：“别给我，我兜里不好装零钱，还容易丢。要不等会儿你请吃瓜冰，正好连冯东他们一起请，好不好？”

戏台上一阵铜锣声响起，大戏开场了，唱的竟然不是惯常看的样板戏，是一个有趣的地方戏曲，演员画着红红的脸，扎着白巾，北方的农民打扮。戏台下边闹哄哄的，哄小孩

“刚去当兵的时候土不服，那地方寒，连空气都稀薄，缺氧，得胃不好，吃不得饭，就养成了吃米饭的习惯。粱米饭、二米饭吃得多，白米饭不常吃，有时候连队晚上吃玉米发糕，我不吃，中午就使劲多吃一碗米饭，晚上随便喝粥凑合过去。退伍回来以后，咱这儿不是稻产区，家里都吃的煎饼，米饭就吃得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