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奉师门之命上狮公岭给啼鱼山主那位朋友送药草，狮公岭上的事情，我也知之甚少，恐怕帮不到顾友。”季遥歌惋惜。

“顾某想向姑娘打听一个人。”

树影掠过，转功夫她就到燕尾坡,霜月恰好从云层穿,今天是十六,月亮依旧很圆，坐在岩石上的人背着月，像个剪影——笔直的站姿，凝固的影，只有发与衣袂在飞。

双霞燕坡,说的是双霞谷的燕尾坡，离赤秀宗四五里远。季遥歌来得晚，只得加快脚程,在夜里穿行。夜寒骨,夹着霜的风刮得脸颊微微刺疼，她脸，一边低飞,一边想着小木人。

石岩上的人影一晃，悄然无声地飞下，落在季遥歌五步开外的地方。

季遥歌不知顾行知在这里等了多久，又或者在这里呆了整天，她在石岩下摘掉兜帽，抱拳：“顾友，我来晚了，抱歉。”

“姑娘聪慧。”顾行知夸，只是语气里并没多少真心。

暮光早就转成霜月，一番长谈，她在这里已经呆了很久，确实该去赴约了。

“是顾某冒昧邀姑娘夜相见，姑娘能来，顾某已激不尽，姑娘不必自责。”

与神佛众生平等的悲悯不同，那是站在俯望卑微者的情绪——可能他自己也不知，但季遥歌熟悉他，也熟悉这神情，那是她师尊谢冷月常年挂在脸上的。

从元还那里来时，小木人正蔫蔫趴在外的石栏杆上,目光无打采，只在看到她时才有些亮光。她知小木人在想什么，但她没有告诉小木人自己要去哪里,这让她有些愧疚，但现在并非向顾行知坦白的好时机。

正文44.赴约

“狮公岭上那位？”

顾行知却觉得她实在会装：“季姑娘，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顾某在啼鱼州打听过，近五十年来，但凡上过狮公岭的人，没有一个能在狮公岭留过两日，可姑娘一去便呆了一个多月。”他话锋又一转，将气势减弱三分，“姑娘也许有难言之瘾，顾某姑娘也不要为难姑娘，顾某只想向姑娘打听狮公岭上的这位前辈，可有古怪禁忌，好让顾某前去之时能避讳一二。另外还想请教姑娘，这位前辈是否是位独老者。”

季遥歌回忆了一下元还形象——从婴儿到少年到青年到老……她要是摇应该不算骗他

“不知顾友此番寻我有何要事？”白天的矛盾二人都默契地绝不提，季遥歌不多废话。

光线微弱，但季遥歌还是能看清顾行知。他抱拳拱手，礼数无可指摘，声音和神情虽冷但都很客气，没有因为境界和份的差距有丝毫怠慢，只是两人中间隔着的那五步距离，却是他疏离的分寸，所有的倨傲与清都收敛在底，白天的狂怒狼狈没留下丝毫痕迹，只有熟悉的人才能分辨他眉间一丝怜悯。

就算要说,她也要先准备好万全的退路,她没小木人那么乐观。来赴此邀约，是她想确认,三宗是否真的已经介灵海一事，若果真如此，那顾行知来探听的,必是元还下落。

这确是要找元还无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