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柳染堤想靠过来，惊刃下意识地用手臂横在两人一间，睫蹙着，声音坠寒渊。

倏地，耳畔传来“叩叩”两声轻响，似飞石击响了一溜，撞碎她嘈杂的思绪。

她嗓绵绵的，尾音极糯，好似在撒一般，听得惊刃心烦意，无端有些恼火。

她无父无母无牵无挂，命是主的，本就该死在黑暗中，又有什么资格觉得“委屈”，觉得“难过”？

柳染堤没注意到惊刃的异样，顺势在旁坐下，晃悠着小，打了个哈欠。

“这林之中，上哪找糖去？”惊刃生，“回去，赶路！”

她早就该想到的。

可玻璃望着，实则轻轻一敲，便会蔓开蛛网似的痕，倾颓成尘灰从指间散走，抓都抓不住。

蹄踏着枯枝，窸窸窣窣的响，两人之中没人说话，寂静好似石般压下，叫人有不过气。

件，揣测主想法可是要大忌，轻则领十下尖勾鞭刑，重则要斩谢罪。

面前这人是天下第一，是武林第一人，无论武术轻功都是至境界，想去哪儿还不是轻轻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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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刃沉默着，她低垂着，眉睫拢了些淡淡的影，掩住面上神。

惊刃呆了呆，嘴翕动着，哑声解释：“林中寻不到糖，我们赶路要，等到了城镇再说。”

柳染堤蓦地回，长睫抬起，面颊微微鼓着：“你说呢？”

惊刃：“……”

因着刚睡醒的缘故，她面颊浮着淡红，眶微，似被雨淋了的小兽般，望着好生委屈。

惊刃耳畔嗡嗡作响，她疼不已，抬手挲着额间，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天下第一十分没有形象地，慢吞吞地从帘后爬来。她衣领在车辆颠簸中散了，墨发睡得也七八糟，随意堆在颈边。

“坐车真是要命，骨都要散了，”柳染堤说着便依过来，用乌墨睛瞅着惊刃，眨了眨，“小刺客，我想吃糖。”

“又是这借，真当我需要赶路不成，”柳染堤赌气，“只运起五层轻功都用不了半日功夫，哪还需要坐这慢腾腾的——”

柳染堤半咬着，正暗自懊悔着，旁忽然传来些零星声响，原是惊刃坐了过来，不偏不倚地看着她。

自家主向来是喜怒不形于，连语句都稀少，惊刃还是次见个姑娘如此气急地控诉，不由得傻在原地。

柳染堤神错愕，她抿着下，默默地坐直，之后还挪了挪位置，故意离惊刃远了一。

惊刃张了张嘴，中挤几个细碎的，生的音节：“抱…抱歉。”

她一吼，对方呆住了。

惊刃看着她，声音很低，慢慢地、慢慢地说：“我帮你去…去找糖。”

惊刃沉默地握着缰绳，柳染堤偏盯着树林，就这么气氛尴尬地坐了一会。

握着缰绳的手了又松，松了又，将掌心磨好几红痕。好半晌之后，惊刃才挤几个字来：“…你…怎么了？”

“我……”

柳染堤说到半截便意识什么，慌忙住了，但为时已晚，惊刃还是将前面半句一字不漏地听了去。

“小刺客，我饿了，”柳染堤抿着淡红的，嘟嘟囔囔，“我想吃糖。”

“我难过，我委屈，”她好似打开话匣般，一脑地往外倒，“我就想寻个好看姑娘同路走，结果你想杀我也就算了，还天天不搭理我！”

——

她竭力去掩盖之前的话，结果只是越描越黑，越说越离谱，到最后只能长叹一声，放弃解释。

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而这一路以来，柳染堤怕都是迁就着自己虚，功力也还未完全恢复，才选择了以车行路。

惊刃回过神，后纱帘被折扇挑起一丝，个净雪般的面孔来，眉睫低垂，染着懒倦的音。

“糖不过是个幌罢了，我就是无聊闷得想和你说说话，又不是真的要糖，”柳染堤委屈，“为什么要吼我？”

往日里成月成年地在外为主奔波行事，她都从不曾有过一丝的怨言；可如今不过区区数十日，竟然就生了如此离经叛，如此罪大恶极的想法——

“唉…唉，不是啊，小刺客你听我说，”柳染堤有慌了，“其实我轻功学得不好，可能还没跑得快……”

她第一次主动靠过来，主动看向自己，浅瞳像是枚玻璃珠，安安静静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