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缨却缓慢地笑了起来，裴贞是在应承他，天在，为臣者便不反之，至于能不能坐稳这个位，就是他的本事了。

“陛下，”他叩了个，竭力稳了声音说，“求陛下饶了才一命，才什么也不曾听到。”

“陛下好生把龙椅坐踏实了才是。”

“我原先便想过，镇南王对裴贵妃已有了防备，为何我还会中了毒，是先帝，想要抹杀掉他的一生之耻，除了他，还有谁能指使的动玄老和尚开他的金。”

赵缨瞧着他，没有说话。

裴贞瘦骨嶙峋地立在殿门微弱的光线之中，也不曾再回，只是淡淡应，“自然，普天之下，莫非王臣。”

他想他终于摆脱了赵家人的命运，赵家人的那些你死我活，又与他有什么关系。

裴贞将黑握在手掌中，中翻过许多情绪，在瞬息间湮灭成寂静，他说，“崇武十一年秋，副将周肃及夫人安氏之死，是裴贵妃动的手，她为了她儿的帝业，还要将我扼杀在襁褓之中，镇南王救了我，却不忍心揭发亲妹恶行。”

“侯爷今日对孤称臣，便要将这一句，好生记在心上才是。”

他回过，笑了起来，“可是我却落了毒，玄老和尚说我活不过二十，不是裴贵妃动的手，是先帝，是不是？”

他将磕在地上，不敢抬起来，脑海中全是从前替孟砚收敛尸的模样，连手指都蜷缩得颤抖起来。

裴贞笑得凉薄之极，他瞧着赵缨，素来的尖锐与闲闲之又重新回到了他的面目，他忽然问，“陛下将裴太后锁在永宁，是想像老王爷一样护着她，还是想要惩罚她毁了你名正言顺得到帝位的机会呢？”

削瘦的缟白影一路向外渐渐远去，杜义浑都有些抖，扑通一声跪在了赵缨的面前。

“够了。”赵缨拂袖而立，居临下俯视过他的嘲讽，冷淡，“孤的事，不需要武定侯心。”

裴贞随手打开来，见是一枚小小的黑。

从今往后，他是周贞，他会用他的所有，护着他的东西。

昔日南疆谈和，曾遣皇舒烈来见，向大盛奉上了南疆至宝，其中黑，可解百毒。

他赵缨，从来都不缺本事。

赵缨重新打开案上的那封奏报，上写到宣王赵绪的遗骨，快要抵达帝京了

这话实在是放肆，杜义闻言不由浑一震。

裴贞缓缓一笑，没有人知先帝遗诏里写的是谁，然而赵缨再也没有名正言顺成为那个人的机会了，他这一生，都将被钉在谋朝篡位这之上。

裴贞停了停，等着他的后文。

他握着那枚黑，重新向承明殿外走去，那外的丛生草木，无一不是日里生机的繁华模样，从极郁的碧绿之中，显现许多的希冀之。

“毕竟，”裴贞轻嘲，“你与赵绪，都这样渴望那个人的目光。”

赵缨行了个礼，回便往承明殿的外走去，快要踏殿门的时候，听得后赵缨淡淡问，“武定侯。”

杜义将一早便备好的一个镂木匣捧到裴贞的面前，低声，“武定侯。”

赵缨面发冷，“放肆！”

“杜义。”赵缨吩咐，“将匣捧给侯爷。”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