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推着太太先逛百货商店，给太太买件新褂。然后再去旁边的工人电影院看电影，今天有新片上映。接着到对街的百年老店吃晚饭，尝尝招牌菜。

老人苦婆心，“不错了，生，人要多念着好，不能光盯着拐。三千块钱是不少，可你国家收你的地没有？断你的粮没？”

“谁的腰包？咱们村上小学的先生们谁给发工资？除了一位陈校长是正式老师外，其他的，可都是镇政府发钱。没这些先生，郑家村的娃娃到哪儿上学去？”

“你自家的事？你好大的气啊。”老太说话的很，“学校是你建的？先生是你请的？给娃娃打预防针的医生是你培养的？国家养这么多人，哪里不要钱？没国家，你现在还不是跟四我一样，是个睁瞎，一个大字不识。”

晓得鬼村是啥样？在鬼面前动刀，人家一刺刀就戳个透心对穿。你是在好时候，没看到过。”

“你想的倒是的。”老太摇，“国家这么大，领导事情这么多，能一个个给你过来？”

江州历经几朝，好吃好玩的地方实在太多了。下放暑假，她跟都有空，必须得带着老太到玩遍。

病房门被推开，发白的老医生带着一堆年轻医生来，闻声笑：“老婶婶，你可不能知足。还得好好活，起码活个长命百岁，让儿孙好好孝顺你。”

林家妹无论如何都不肯放老太太就这么回去。

生叔叔被老太太挤兑得说不话，半晌才冒一句，“我自个儿养孩，养得好养不好都是我自家的事情，凭什么罚我款。”

老太立刻拄着拐杖要站起来给医生鞠躬：“我这孙不懂事，给教授你们添麻烦了。”

林赶拦下老太：“不行，太太，你都来了江州，怎么能就这样走啊，怎么也该好好住两天。”

生叔叔冷笑：“三千块钱，还不晓得谁的腰包呢。我为国家贡献我愿意，要我养贪官，我可不乐意。”

生叔叔不服气：“国家说要罚这么多钱啊？中央政府下命令来，我砸锅卖铁都没二话。”

老太丁儿也不惯着生叔叔，“你超生你有理？有两个还要再养一个。国家政策哪里不对？是像你妈那样生下来养不活闷死好，还是一开始就不生好？”

她狠狠地瞪了床上的病人，“你们都是老爷，不家里死活的。你妈闷你的时候，人都是木的。她心里有多苦，你晓得？”

工人医院在市中心，旁边是江州百货大厦。

她拄着拐杖站起，“好了，人看过了，该讲的话也讲过了，我回家去了。”

老太太乐呵呵地摆摆手：“我在来的车上看到外的大楼就兴得很。我老太婆也能活到今天，足了！”

林灵机一动：“舅舅还没回来呢，你现在怎么走？咱们就趁着舅舅去办事的时间，去逛逛好吗？”

老太瘪着嘴笑，示意重外孙女儿看她的脚：“老太哪里能玩啊，老太都走不了路的。就看看你们的脚，老太也要记□□一辈的恩德。”

老太太叹着气，“抓大放小，睛长在前，多看看好。你自个儿想想，这些年来日是不是越过越好？不能光跟旁人比，也要跟自己过去比。人啊，不能端起碗吃，放下筷骂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