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吃了上顿没下顿，还经常被父亲扔在家里，连续十天半个月都见不着父亲的人影——不过这也算是好事，因为但凡能见着父亲的时候，父亲都会把所有的气撒在他上。屋里能砸的东西几乎都砸了，并且无一例外是砸在他的上。

“……”

可谁都知这样的日本不会有什么安稳的今天明天，因为随时都会有人取代你，随时都会有风云变的那天。也许到了那天，他又会落得和父亲一模一样的下场。

他比谁都狠，比谁都猛，很快就爬了上来。

他告诉尤可意：“所有人都以为没有什么能让我觉到害怕，因为我连死都不怕。可他们都不知，跟死相比，我更怕一辈活得像我父亲那样，一无所有。如果真的是那样，还不如死了。”

然后是漫长的十来年。他不怕死，不怕伤，不怕挨打。他不要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为了大哥去喊打喊杀，浑是伤也不要，只要还有半气在。

尤可意站在原地看着他

尤可意一个字也说不来。

长长的沉默以后，尤可意艰难地开：“那你……你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他吐的烟圈在空气里变淡变稀薄，然后化作语焉不详的结尾。

父亲没回家的日里，饿得最难受时，他会去挨家挨地敲门要吃的，甚至在路边要过钱。运气好，会有好心的邻居或者是路人给吃的和零钱，运气不好，那就只能饿肚。从小就看遍了世态炎凉，对他来说挨饿受冻也本算不得什么。

倒不如不见。

走到了这个看上去似乎平和安稳的今天。

就这样一路走到今天。

“我父亲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因为欠债太多，直接跑路了，然后再也没有回来过。隔了几年，我听人说他得病死了。”

寒冷的空气把她的肺都堵住了，呼都像是凝结成了冰，只有腔还在一下一下麻木地动着。

严倾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笑了笑：“哦，对，关于我母亲的事情，我也是从邻居中拼凑来的。”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窗外，“就是刚才经过的那家人，骂着脏话打麻将的那家。夫妻俩三天两吵架，吵不够就动手打，现在老了打不动了，就砸东西解气。我父亲从来没有提到过她，小时候我问起来，他也只说一句‘你妈死了’。”

严倾燃了今晚的第二支烟，一，语气里听不什么情绪：“我没什么文化，读书也是因为社区里的人把我送去接受义务教育。一开始是一天到晚东奔西走地跟着他躲债，后来是哪怕有心读书也读不去了，初中的时候就因为旷课太多被学校开除了。”

那个小男孩，理所当然就是今天的严倾。

严倾的角微微扬起，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她上：“我？没读过几个书，没吃饱过几天饭，没有任何前途，连唯一的亲人也没有了，你觉得我能什么？”

“我什么也不了，但我想活下去。我以前最唾弃的就是我父亲那肮脏的混混，可我不了别的，只能走他的路。我告诉自己我要活一人样，哪怕所有人都看不起我，但我要让他们当着我的面恭恭敬敬地低眉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