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她所料，一接起来就是劈盖脸的一句：“你是不是又没说？”

而妈妈的声音大抵也承载着同样的信号。

她的脚踝传来一阵痛楚，大概是扭了。

嘟音是告诉你，对方不想继续和你谈下去。

从后视镜里，尤可意与他对视了一，他很快移开了目光，没什么表情。

尤可意一瘸一拐地开了车门，费力地爬上了车，关门的同时才说：“脚扭了，要去医院看看。”

她慢慢地挪了过去，透过黑乎乎的窗隐约看见驾驶座上的人似乎在睡觉，于是伸手敲了敲窗。

“安全带！”尤可意言提醒。

尤可意不是不懂事，只是不甘心。

尤可意禁不住提了嗓音：“妈妈你听我说，我刚才不小心扭了脚，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

＊＊＊

尤可意心想。

小孩们惊呼着围住她，七嘴八地问她怎么样了。

祝语早年也是文工团的舞蹈家，年纪轻轻就去了很多军区表演，前途一片光明。然而一次突如其来的舞台意外让她受了伤，右脚韧带断裂，从此以后都留下了隐患，不能剧烈运动。

“所以呢？”换来的是一句冷淡的反问，“所以又没办法推掉实习了，是不是？”

她的梦想终止在离成功最近的地方，所以下半辈都把希望寄托在了女儿上。

果然是个混混，不怕死。

那人很快转过来，降下了车窗。

“别跟我扯那么多，说了还是没说，两个字就行！”对方斩钉截铁地阻止了她的解释。

害人经理！”妈妈的威严与果决却丝毫没有因为信号而受到扰，她提了嗓音命令，“我知你今晚就要去培训中心教舞，晚上我还会打给你，你给我看着办！”

严倾嗯了一声，看了她的脚，然后发动了汽车。

她语，半天才找到语言：“你

是妈妈打来的。

本以为离下课时间还有半小时，严倾的人应该不会这么早就在楼下候着了，可谁知等她一瘸一拐地培训中心的大门时，却看见那辆蓝的租车已经在路边等着了。

“今天小李有事，来不了。”严倾低看了手表，“怎么早了？”

隔班的老师闻讯从办公室跑了过来，二话不说就要送她去医院。

她疲惫至极，脚上又一一地痛，只能低声说：“妈妈，我本来是想说的——”

严倾不为所动地踩下了油门，情浅淡地说：“没那个习惯。”

既然打定主意要妥协，整节课她都在想要怎么尔反尔，告诉经理她改变主意了，以至于教舞的过程里有些心不在焉，一个难度动作的时候竟然重心不稳，摔在了地上。

然后便是冰冷的嘟音，其实与妈妈的声音也没有多少温差，一样的不带情，只是起着简简单单的信息传达作用。

当晚照常去培训中心教舞蹈，尤可意在路上想了很久，想到了尤璐辜负妈妈的期望，想到了妈妈对于她文工团的执拗与不肯妥协，终于还是妥协了。

尤可意一愣，“怎么是你？”

小李是每周末负责接送她的人。

半路上手机响了，她从包里摸来一看，心情顿时更加不好。

尤可意看着教室里的孩，摇摇，“苏老师，你帮我带一下学生，我打辆车去医院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