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皱眉，当了这么多年“荀相”，他的威严日盛，可对着许沫，却连板起脸来都很困难

有时他会反思，对她是否太过纵容，但每次看到她，又深知，摆脸色是不可能的那种无力感

他索性缓和了语气，抬手握住许沫的肩膀，“默儿，近些年我们不常见面，已许久未曾谈心了对吗？”

他几乎是用对待幼童般，那种诱哄在讲话，“你心里，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许沫吸了吸鼻子，眼眶微红，继续嘴硬着，“没有”

“因为徐元直，是吗？”

这个名字，就像一道疤一样，是她无法触碰的禁忌，许沫偏过头

心口开始绞痛，她急促地喘息起来

荀彧眉头皱得更深了，并非不满，而是没料到情况严重成了这样，他扶过她，“坐下再说”

许沫反手抓住他的胳膊，“令君……”

这种失去的伤痛，或许能交给时间抹平

但是记忆的裂纹，又该如何填补？

她轻轻靠过去，埋首在他肩头，“……是我，将他逼死的……”

荀彧僵了下，感受到肩膀的濡湿，他展臂拍拍许沫的后背，“默儿，……”

这些年她和徐庶的相处，他也看在眼里，尽管不知二人在江东经历了什么，荀彧在察觉不对劲之后，也及时去找董奉了解过情况

本不是多么难理解的事情，他这个徒弟，养成这样，莫说旁人，就连他自己，不也……

且不说他们之间，尚无他和默儿这般的……，师徒缘分，起了情念，属实为寻常之事

不过，荀彧拍背的手一顿，“你爱上他了吗？”

问完他又自嘲笑笑，爱如何，不爱又如何，左右就是同赵云那种一般，挂着君臣名分，都总比……他，要自由太多

“不，我和元直，不是那种关系”，许沫的声音一停，原也没发展到那个程度，他因她而亡，总得保全他死后清名

“我对他，与对令君，是一样的，孺慕而已”

仗着许沫瞧不见，荀彧抿起唇角，口中泛起苦意，他喉结滚动，这么多年，日日夜夜，如此难吃的苦果，他已数不清吞了多少

如今早有抗性，故而只失神了一刹，荀彧飞快地调整好表情，“默儿，告诉我，你怎样才能不再伤心”

“我没有特别伤心”，许沫抚着刺痛的胸口，声音闷闷的

“徐庶为我的志向买单，他对未来的期待就要由我背负，还有治下千千万万个百姓的期待，我们所有人的理想一致，我知道我得不停地往前走，没资格停下来”

“我就是感觉，自己是个罪人”

荀彧望进她眼底，寻到一片雾般的迷茫和沉痛，他轻叹着拍拍她的头，“默儿已经做得十分好了，是个极为坚强的孩子”

大掌托起她的后颈，让她不得不仰起头，荀彧凑近她，四目相对，他说

“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姑娘，远胜世间之人”

霎时间，耳中是心脏跳动的振鸣，许沫甚至以为他会吻过来

但是他没有，他接着说道

“既然默儿觉得自己身负罪孽，自然由我这个做师父的来略施惩戒”

荀彧看她不明所以的表情，微弯起嘴角，“还是默儿想让赵将军来惩罚你？”

“……惩罚？”

许沫有些反应不过来，听他提及赵云，又想起那个“诅咒”一样的天命，登时摆起手来，“不不不……”

“只是惩戒，默儿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