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想来，他不觉得姜芷芃有什么过人之，漂亮，但不很漂亮；聪明，但也不特别聪明。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特别，大概就是她这样看人的样，似乎坦无余，有勇敢到无所顾忌的意味，但又总叫人捉摸不透，不知她到底在想什么。他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风雪月的浪漫细胞，一直以为会象旁人一样，到一定的年纪认识一个相宜的对象结婚生，却不巧遇到这样一个人。自己也着实有一没用，只要是她，从来不介意随传随到，大概也不介意时时小心让步，她多异想天开的愿望他都一件件记在心里，所有男女往里他觉得不健康又不屑的事他都在

他的脑袋在黑暗里“轰”的一声象电脑一样蓝屏，待重启回来，看见她还支着脑袋靠在床沿上，离他那么近，鼻尖差一能碰到他的鼻尖，平静地看着他，双颊微红，目光闪动。

他睁着瞪着墙，也不知过了多久，后似乎没了动静，又忽然听到姜芷芃平静的声音叫他的名字：“贺宇川。”

双颊两片绯红，可是神又是清澈明亮的，分明就很清醒。“呃……”他一时间没接话，她抬望了望墨黑的天空，飞速地解释着：“忘记带门卡，这个时间去叫人下来开门，大概要被室友骂了。听说你搬来住了，远不远？去你那里凑合一晚行不行？”

言下之意，当然他是比不上她那位谦谦君温如玉的小白脸男神。他拍着自己的枕冷笑着反驳：“这哪能一样？如果是女朋友本不存在这问题，女朋友当然是跟我睡床上。”

她更加一脸的嫌弃：“怪不得怪不得！就凭你这德行，守不住女朋友也是迟早的事。”

他嗤之以鼻：“凭什么，新中国建立以来，男女不是早平等了？是你来借宿，有地方给你睡就不错了。”

一晚上她都没有说到家里的事，他以为她是不愿意说，这时候他问：“家里了什么事？”

他住得不算远，同人合租的一室一厅。两个单男人住的地方得很，他的室友就拉着帘睡在客厅里，幸好这晚正好不在。他的斗室也不过掌大小一块地方，除了他的单人床就是电脑和桌椅。他统共冬夏两床被，全翻来，又把室友的被偷过来在地上给她铺了一张床。他们还因此拌了几句嘴，她不满地抱怨：“地上这么冷，我一个女的，你应该把床让给我吧。”

最终他们互晚安，拉灭灯。前陷一片黑暗，他的睡意却没有随之而来。窗外雨歇，忽然变得万籁俱寂，他面对着墙，只听见背后电摇着的呼呼风声。姜芷芃大概也没有睡着，他听见她在地上翻的声音，一时间又有后悔，为什么没把床让给她，应该把自己上这床薄薄的夏被也给了她，免得他怕她冷，自己也睡不好。

他立刻翻过来，发现她已经从地上坐起来，黑夜里望着他，侧脸折着窗外的微光。房间里确实冷，连她的声音也带着平静无波的冷调。她告诉他：“我明天就要回永平去了。”

她抿着嘴角，淡淡地笑，只说：“也没什么。”说着凑过来，下抵在他的床沿上，黑暗里目光明亮，停在他面前，说：“就是想让你知，我曾经喜过你。”

她都不介意，他当然也没什么好介意的。他不自觉地在心里松了一气，可又没来由的一阵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