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图书馆那张长桌的熟客，即使没在三岔路遇到，她也总能在图书馆里看见他。她习惯坐长桌靠窗的这一，他就坐在对面离她最远的地方。他似乎什么都会，而她又常常程序调不来，最后也学会着去问他。他倒是有问必答，心情好的时候也不会嘲笑她笨。

芷蓁的小叔就是她父亲，这么多年只尽过每月寄钱的义务。她在心里冷笑，刚刚培养来的一动瞬间消失无踪，只想到，刚才那张照片只怕要传到父亲手里。早知如此，刚才她恐怕本笑不来。大概她的目光过于冰冷，又正好落在对面贺宇川的脸上，他从手机上抬起，一脸无辜地举双手：“别看我，我没礼。”

坐下来吃饭，她手法娴熟地拆解起螃蟹，芷蓁坐在她旁边，从角落里拿礼说：“这件是我的，这件是贺老师送给你的。”贺老师笑着解释：“不敢当，我只钱，当然还是芷蓁去买的。”

芷蓁又连忙来解围：“我买了糕，来蜡烛吧。”

生日那天，姜芷蓁又叫她去吃饭。

大家认为她是个没没脸的狠角，对她的话都觉有理。

后来寝室里又开卧谈会，就有同学问：“姜芷芃，又在图书馆看见你和贺宇川坐在一起，他不会是在追你吧？”

还是同一间上海餐馆，中国风小楼，很假的假山，前面是浴缸一样大的小池塘。她到的时候竟然是最后一名，其他人都到了，包括发依旧糟糟，每次都迟到的贺宇川。

灯光暗下来，糕上起十株小小的火苗，一株灿烂的橘，其他九株淡黄。她一气，不等芷蓁摆好拍照的姿势，故意“呼”的一声将火苗全灭。

她了几个月的时间写完那个苹果应用，又两个星期在网上四收集笑话，建了一个自己的笑话数据库。收集的笑话不多，只有几百条，都是她一条一条从网上摘抄了手动加数据库的。照贺宇川嗤之以鼻的话法，别人已经在造无人驾驶汽车了，她还在坐骡拉的大板车。谁叫她是个一年级的菜鸟，什么也不懂。不过不怎样，应用终于也可以上线了，总算她在十九岁生日前又完成了一项夙愿。

另外一个同学说：“贺宇川那鼻孔长在天上的学霸，会拉下脸来追妹？你能想象他跟别人一样，在寝室楼底下站岗等女朋友？不能吧。姜芷芃，老实代，是你在追贺宇川吧？”

确实，每次都是他先坐在那里，她才习惯地坐去另一，况且虽是同一张桌，他们习惯地各据一端，坐那么远，也不能算坐在一起。她就笑：“如果我追他，还能坐那么远？一定要凑到他边才能成功啊。”

芷蓁在一边喊：“哎呀这么快，我都没来得及拍照。许了

依旧是芷蓁面面俱到地找话讲，贺宇川低着，无时不刻地刷着自己的手机，偶尔答一句“不用”或者“谢谢”。芷蓁拿自拍杆，促大家一起合影。淡黄的灯光，桌上一大盘橘红的大闸蟹，芷蓁簇拥她坐在正中，贺宇川面无表情地站在她后。

两只小盒，包装，她打开来看，一只里面是玫瑰红的保健鼠标，另一只是丝巾，盒上印着某名牌的Logo。芷蓁在她耳边低声说：“小叔昨天还打电话给我，问起你。他还记得今天是你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