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没等到夏天，父亲已经搬去住。她记得爸爸收拾了箱气冲冲地摔门而去，她哭着跟去，拉住他的袖不放手。爸爸只好转过，蹲下来跟她说：“芃芃乖，爸爸要走了。等到节，爸爸回来带你去坐狗拉爬犁。”后来她问妈妈爸爸去了哪里，妈妈什么也不说，只是开始抹泪。有一次她去了父亲的单位门，偷偷躲在大树后面等他下班，见他来，又一路跟他去了一个幼儿园。她看见爸爸了幼儿园，来的时候抱了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娃……

同学说：“被人架回来的，闹了好大的动静。人家找不到你的门卡，又打不开你的手机，那么晚又没人经过楼下，只好敲开一楼一间宿舍的窗，才找人上来传话。我们呀，都大半夜被你这个疯从床上折腾起来。”她已经有不好的预，同学果然面不屑：“上次问你认不认识贺宇川，你还假装不说话，原来你们这么熟。”

“后来，”她掉杯里的丁尼，傻笑着回答，“后来我就跟我妈搬回了东海边的老家。”

隐隐作痛。什么时候回的宿舍，她真不记得，确实恍惚记得同寝室的姑娘把她倒在床上，也许她是在那时候发的短信。

不知他在忙些什么，并没有回。她等了五分钟

她好奇：“怎么回来的？”

额前的发说：“芃芃，到了夏天，爸爸教你学游泳……”

原来那个号码是贺宇川，她竟不记得什么时候和他换过电话。不过那个号码没搭理她，一直到大半个小时以后，她才又说：“算了，不用等我了，我已经走了……我好象已经到宿舍了。”

贺宇川只在后面冷冷回：“我知。”

后来的事她真的不记得。喝到断片对她来说还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只记得醒来时候已经躺在宿舍自己的床上，四周挂着帘，光从帘的隙里漏来，晃得她睁不开。她摸到枕边的电话，想要看看时间，发现手机里有几个昨晚的未接电话，均来自同一个陌生的号码。再一看，还有来自那个号码的短信。

“在哪儿？”短信问。

“等着，别动。”那个号码回答。

五分钟过去，她才回：“洗手间，刚才好象睡着了。”

已经日上三杆，她起床梳洗，等到同寝室的同学回来她才问：“昨晚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却说：“贺宇川，回学校吗？等我一起走。”

“后来呢？”贺宇川问，神在昏暗的灯光下飘忽不定。

同学神很暧昧：“你应该问你自己怎么回来的。”

她不记得后来她还代了自己什么底细，只记得时间渐晚，台上的歌手收起吉他走掉，胡浩过来和他们别，贺宇川不耐烦地朝他挥挥手。她记的灯光零星细碎，撒在贺宇川杂无章的发上，灯光的影下，愈发显得他目光邃，一望不见底。那时候她还想，如寒夜孤星一般的男生，可惜，很冷很遥远。她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她翻手机，给贺宇川看她的心愿清单，抱怨说：“看看，我以为喝得烂醉如泥这一条最容易完成了吧？没想到啊没想到，谁知胡浩那么没用。”

怪不得他说他知，本就是他送她到宿舍，她还跟他说不用等她，真是醉得可以。她在心里哀叹一声，老实把他的号码存好，发了条短信过去说：“昨晚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