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依言抬。

倒是不能轻待了。

几乎是立刻，盔甲与木地板撞击声响起，门所有人维持上半躬的姿势不变，半跪在地，面向下，一呼不闻。程莹转将所有衣服都穿上，正好衣冠后，她才缓步走来，走到最面前半跪着的男人面前。

还没从桶中走来，后传来布帛划破的声音——一柄匕首刺破屏风，径直取向程莹的后心！

“跪下。”她说。

门未关，楼梯的脚步声顿时传了来，听着人还不少，且带着兵甲声，脚步虽杂却无一丝异声，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老妪神一厉，便要一刀刺来，奈何这家驿站豪奢，给上房准备的浴桶太大，老妪一时间竟抓不住程莹，程莹也不和她抗，只是一味躲避，画面顿时像极了荆轲刺秦：

红的血在浴桶中慢慢散开，程莹抬起，隔着划开一的屏风，只能看见为首来人上的官服。

他跪着看向程莹的时候，本就致的下更显尖细，驿站灯火不足，仅一盏立灯照亮他半。晦暗的光线轻巧地下，淌在他的角，眉梢，的鼻梁，和格外红的嘴，令他整个人都氤氲一郁到靡丽的极艳。

就在这时，听得门传来一声“住手！”随即银光闪过，破风声起，一柄长刀自老妪后穿心而过，白刀红刀了足足一尺。

仿佛所有的人生倒回重来，仿佛那一刻的程莹从梦中苏醒。

因为是低着，程莹并不能看清他的脸，但从刚刚的声音可以听他年龄必然不算大，还是个年轻人。自她的视角从上往下看，只能看他侧脸线条惊人的畅，脖颈修长，衣角委顿在地，灯火照亮了那片贵重的朱红。

关键时刻，是他了侧兵士的腰刀，准投，穿过豁开的屏风，稳稳地扎了老妪的后心，确保其立即毙命。

徐既白。

“臣徐晗，见过太女殿下。”

绕走的“秦王”有了，刺秦的“荆轲”有了，还差个扔药的“夏无且”。

朝中有什么人，能以如此年纪成为如此权臣？

程莹伸手，将架上的衣服捞过来，从中站起来时披在了上，心里叹气：一回京就没遇上好事。

程莹：“本确实多年未曾听人这般称呼了。”

仙鹤绯袍，居然是一品文官。

太女殿下仪容有碍，那些人站在门不便上前，纷纷躬下行礼，为首一人朗声：“殿下，臣来迟。”

老妪上上下下打量她，只见程莹发还着，中衣半挂不挂在上，便嘴角向后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嘲讽：“果然已成了废人，儿玉将军，哈。”

老妪嘴抖了抖，面向下缓缓栽了浴桶里。哗啦呼啦的溅，程莹躲避不及，被打了半。

他一字一句说。

军取字“儿玉”，五年后卸甲，并被送往封地。

程莹思量着，于是说：“卿家抬。”

程莹眉都没皱一下，侧倾避过，随后立刻了浴桶，与冲过来的老妪隔着一只浴桶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