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真话讲明了，唯恐他们惹上不能惹的人，只推脱说项目的保密等级严苛，连打电话都受限，项目结束前大概回不了国。所幸两老是明白科研实质的，民间的项目到底还松些，要是某些国家保密级别的，随随便便失踪个十几年也是正常事——因而也都理解她的选择，只是到底情绪上难忍。

科学永无止尽。就生命科学这一块来说，这里的很多研究确实走在世界先列。这并不能说国内就落后了，国内的发展也很迅捷，也有不少突破颠覆的研究成果，只是对她来说，国家的层面她还难去，去了也没有那个资历自己的研究，民间很多机构若非得靠关系就是行政科研不分家混得一塌糊涂，能让她安安静静研究的地方不多，而这类地方大多也没有级的设备与优良的待遇……有时候真不是太质，而是现实得人只能向“外”看。

“我承认你想的这些都很有理，”她的同事兼助手章柳在旁边咔嚓咔嚓啃黄瓜，“不过我真不信你不气。”

说谎搞定家里，回索就申请了绿卡。

有句话一直说得很有意思，科学没有国界，但科学家是有国界的。在国外项目，别的没多大会，这话倒是尝了个彻底。很多关键的资料与技术若非必要，是不会对她们这些应邀的人开放的，项目内一直也在筛选，她虽然是负责人之一但如果不能及时证明自己的不可替代，迟早也会被排斥到边缘位置。合适的份真的很重要。

章柳当时一直想找条退路，但又实在拉不下脸回国，得知俞雅来的消息后简直喜望外，这个时候倒舍得丢脸了，上联络旧恩师，一番痛哭忏悔请他帮忙说和，老人家刀嘴豆腐心，虽然骂得狠但还是到俞雅那里提了句，俞雅一，章柳就迅速收拾好包裹赶去投奔她小师妹了。

有些人真是连嫉妒都嫉妒不来的。她念完博士毕业的时候，俞雅刚刚门，她老师多年看不见本科生，却偏偏在俞雅刚升学那会儿就把人抢了来。那时瞧着蛮冷傲的丫，却真有冷傲的资本，章柳到哪都混得不太如意的那几年，人家在那玩三级，才几年竟然都拿了博士证书。其间发表的论文得到的影响就不用说了，她拍也只能望见个远方的小黑。还能怎么

相较于俞雅这受邀带项目来的，章柳这个名义上的师要混得惨多了。在国内的时候也称得上年轻才俊，一派顺风顺。读书读到她那样的程度，对男女情什么的已经看得极淡，原本就对找到志同合又看得的伴侣不抱多少期待，又知为了结婚而结婚嫁给一个不且没有共同语言的丈夫是何等的灾难，于是为了躲避家里婚脆利落选择国造了。后来应聘一家国际上算得上排名的实验室，最初也兴的，孰料三年过去了还在打杂。资历也好平也好，族也好国籍也好，还有其余七八糟的原因，总之，受到的歧视与排外一言难尽。

名与利是不分的，有才华自然想要施展，成果自然想得到对应的奖励，俞雅现在被人看中被人投资，但谁都知，这是需要代价的。

她一直记得对于恩师的承诺，一定会回去。现在遇到的这恶心事，也不过就是前路险阻的一个小分而已，环境才是制约她最后选择的绝对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