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先生，请问您怎么看待《前泼》这个故事中崔氏自尽？”记者将话筒递过去，他礼貌认真地接过来。

第一条，一位女演员同时代言了两家香波，陷官司。

她不知该不该和他打电话，安自己暂且吃过早饭再说。

哥哥讲国语的觉，和讲广东话、英文时很不一样。讲国语的他显得很腼腆，甚至有青涩，带着些许笑意回答：“最初这个故事并没有让崔氏死掉，而是在被丈夫拒绝后，她就走开了；后来变成被拒绝后疯掉；在三十年代才被剧作家改为死去。我想一个方面是不断加大戏剧冲击和悲剧意味，另一方面是想让观众知崔氏是一个懂得廉耻的女人，知她心中也有一些原则，一些可敬的地方。”

她一手托着小猫，一手先撑着地板，后顺着栏杆一往上扶，勉站了起来，慢吞吞去了客厅。

这是她第一次讨厌自己听得懂国语。

过了片刻，她回过神，佯装镇定重新打开电视。现的还是哥哥，这次他在接受采访，评价着一台来自中国内地的京剧演。采访记者讲的是国语，哥哥便用国语回答，浮现的是英文字幕。

立刻换了台，于是她没有听见哥哥后面继续说了一句——“但这安排也现了那个时代对女的局限，所以很多现代观众不理解，也不大符合我个人的价值观。”

第二条，一家艺术馆在纽约开业，现了他步其间剪彩的镜。哥哥的脸，她再熟悉不过了，可当镜拉近的时候，她还是因为他的好看而呼一凝。女主持人也很喜他，还说他在工作结束后独自去探望前妻。

前泼？她觉得耳熟，细细一想，小时候竟还背过这戏的词——崔氏嫌贫富，着丈夫休妻，以图另嫁他人。谁知后来丈夫中状元，衣锦还乡，崔氏又当街拦想要重修旧好。于是丈夫泼在地，让她收回桶中，若是她能到就带她回家。覆难收，崔氏羞愧，一撞死在丈夫面前。

给小猫喂过，她给自己烤了两片吐司，榨了一杯橙，端到客厅，打算一边吃，一边看不大严肃的晨间八卦新闻——学校老师的作业，上课时要陈述自己听到了什么，听懂了什么。

下楼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比昨晚更加四肢无力，脚一手又扶不住，最后两步是摔下来的。小猫听到动静，变成了一只迷你的小豹，四脚腾空，向她奔来，烘烘的小腹贴在她的臂上，小脑袋一边蹭一边呼噜，像是在安又像是撒。

顾忌，推开窗，山谷里无边无际的苍绿森森中，有隐隐白雾翻腾，桂味很，风把远林里的群鸟惊起，纷纷向着太飞去。

这是他不愿她去纽约的原因吗？她理智上觉得自己不会再有醋妒，可是当她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关闭了电视。电视黑的屏幕里反映她歪斜地靠在那里，惨白得像幽灵，一个在这个房里赖着不肯离去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