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诚的门的时候，佟夜辉背光坐在办公桌后面，看上去似乎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但不知为什么，他却觉得整个房间里宛如一潭死，空气都似乎滞缓的难以动，他疑惑的慢慢走到佟夜辉跟前，隔着一张桌看着他声问：“你怎么了？”

桌后面的佟夜辉忽然一下上趴在桌上，瞪着通红的睛向着杜诚嘶声，一句，一句的说：“憾生死了，她坐的飞机掉太平洋里了，是我亲手送她上的飞机，我亲自看着她上的飞机。”佟夜辉带着神经质的恨厉，撕裂着嗓音不知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杜诚听的。

在很多年里杜诚都不让自己去想憾生这个人，因为那会让他有罪恶，人的大脑是有自我保护机制的，它不会保留对你没有用的记忆，杜诚其实对憾生记得的往事并不多。

小时候，递给他一冰，对着他讨好的笑的憾生，在夜市，满脸汗痕大声吆喝着的憾生，偷了存折递给他们豪的说：“拿去吧。”那个冒着傻气的憾生，还有最后的审时，低认罪的憾生。

“什么？！”杜诚不敢相信的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不受控制的跌坐后的座椅里。

佟夜辉在这个时候似乎也比刚才镇静了许多，站起来走去的时候还知拿了他放在办公桌上的公文包。

一幕幕像走灯一样，从前划过去，杜诚现在想的起来的憾生，似乎都是关于她好的记忆，站的角度不同，和当年看她的心情也完全不同，他不禁想要是以自己现在的阅历和智慧回到十几年前，他又怎么会去讨厌憾生那样的人，她不过是一个渴望被，被人注意的孩罢了，他低下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有泪来，活到这个刀枪不的份上，似乎已经没有了泪的人，他竟然还会哭，杜诚有些茫然，但也更加的让他难过，憾生怎么就死了呐？她怎么就死了呐？

杜诚张嘴，又闭上，最后归于静默，两人对坐着大的一言明不了的情绪笼罩着他们，愧疚吗？似乎比那个更让人有罪恶，遗憾吗？似乎也比那个更让人觉得空虚。

佟夜辉垂看着脚下的地面，隔了片刻才迟钝的抬起，看向杜诚的睛血红，脸上的表情是神经质的恍惚，杜诚大吃一惊，再次开问：“什么事情？你这是怎么了？”

敢阻拦的就是杜诚了。

内心再怎么天塌地陷，整个世界也不会因为某一个人而停止运转，他们都是男人，腰板的笔直的男人，他们都沿着一条相似的轨迹生活着，当夜幕降临，天际完全一片黑暗的时候，杜诚率先站了起来，他顺手开了手边的台灯对佟夜辉说：“走吧。”这时候他对着佟夜辉也找不什么话来，他们对同一个人犯了罪，但佟夜辉的罪恶要比他更严重，杜诚在这个时候不知对这事情是不是该有一小小的庆幸。

佟夜辉好像不认识杜诚了一样，他定定的看着他很久才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憾生死了。”

但憾生死了，当你获悉一个曾经熟悉的人死亡的信息时，那些平时藏在角落里的记忆信息翻翻捡捡的又忽然冒了来。

两人在停车场里站在自己车边，佟夜辉从楼上下来的一路就一直低着没有说话，杜诚看着他一言不发的开了车门就要上车，有些担心的拦住他要关上的车门：“你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