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扎在心中的刺，是穿越四个世界的锚，是缠绕心脏的藤蔓，是雾中的绿灯，在港湾另一端闪烁，召唤着他的。

他的动作一顿，然后把装好的购袋她手里。

他不说话了。

他不能，波本不能，苏格兰也不能。

这本应该是一个平常的夜晚，如果白井凉奈没有改去餐厅，然后改去酒吧，最后改去酒店。

莱伊在烟，他耳朵里着耳麦，假装在FBI的任务，里面却放着歌剧。

当然，从被切断前的谈话和画面，他们很容易预想之后会发生什么。即使她不切断，他们也没有心理大到去听她的墙角。

其实没什么可看的，但要是对这桌发呆就太明显了，苏格兰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而他要忍住，不能让苏格兰难堪，也不能让自己难堪。

那个名为卧底的谎言，不是因为她需要他，而是他需要她。

是隐隐的痛，但是持续、绵长，像轻微的索扭转，从心脏连到下，彰显着存在。

他也到了痛苦。

他应该忘掉她、放弃她、远离她，但是他不到。

没人能向她扔第一块石。

至于莱伊？谁他。前三个世界，他肯定和她有过什么亲密关系。这个世界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更是令人嫉妒不已。踩着他们的尸骨往上爬，呵，真令人火大。

你们没有在商场设置什么据吗？我还以为你是带我来换情报的。

她是他第一世的初恋女友，第二世的情人，那波本的前三世呢？会不会有一个世界，他们也曾如此亲密？或许不止一个世界，而是两个世界，甚至三个世界。

他忍不住去摸手心上的伤疤，那里早已愈合，长颜更浅的新。

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呢？

你是不是间谍片看多了？我就不可以单纯带你来逛街吗。

他倒完酒，把一个杯推给苏格兰，喝。波本说。

苏格兰抬起看了波本一，接过玻璃杯，一闷。

门缓缓打开，了她的全貌。

他辜负了她的信任，所以她不会回来了。

他的余光在打量波本和苏格兰。袅袅烟雾中，他看到苏格兰的沉默，波本的失神。

想到这里，他又倒了一杯酒。

非常微妙地，在外敌当前的这个夜晚，苏格兰开始细想其他两人和她的关系。

他知波本和她发生过很多次关系。但他从没有思，也没有探究波本的前三世，直到今天。

她在什么呢？他开始浮想联翩，然后猛然从幻想中惊醒。

但他很快也开始发呆了，因为整个屋安静极了，偶尔有一烟味从窗边飘过来，很快也散净了。

现在监听、发信和针孔摄像机都被她切断了。

他更无法厌恶她、唾弃她、仇恨她。

窗拉着厚厚的窗帘，闭犹如她的心房，照映不任何慈悲的倒影。

钱包，付账的时候，她又亲密地勾住他的手臂，都贴了上来。

波本也着她吧，不仅是其他世界的她，还有这个世界的她。

苏格兰对着桌面发呆。

太下了，太龌龊了。他不禁唾弃自己，然后到的嫉妒和痛苦。

今夜尤其漫长，今夜无人眠。

波本假装在看电脑。

她上有一活力，是关不住的鸟儿那鲜亮的羽。

不是喜，是。

然后敲门声轻轻响起，划破了死寂，燃了冰冷。

当她飞走的时候，他住的地方就变得更加灰暗空虚。

于是他替他们俩各倒了一杯酒。

但他知，他的心永远也愈合不了了。

她竟然愿意替那个人，那个人凭什么？

好吧，她有些失望，我确实间谍片看多了，我还期待着开车追踪什么的。

他不知。

她冲他勾了勾手指，他把耳朵凑了过去。

兄妹之间要保持距离，他对她说。

波本站起，去厨房拿了瓶酒和两个玻璃杯。

波本了起来，又坐下。苏格兰坐的脚发麻，走过去时动作有些僵。莱伊的烟往下一垂，差掉腔，灰烬抖落在袜上。

她发微，神平静，双漆黑犹如看不见低的渊，一手拎着包，一手拿着鞋，双脚赤站在地上，上面有细碎的伤和星星的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