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阮沅早已搬去了蓝湾雅苑，但是这些细节，厉婷婷不好对外人说起。

她还依稀记得，那人叫苏毓鹤，也是降臣，但和林展鸿不同，是那真心归降、一心渴望借新旧替的机会往上爬的官员。所以当年他抓林展鸿的把柄，也抓得格外凶狠，大概是期待以昔日同侪的尸骨，赢得新主的心。

但是现在，没有珠帘了，也没有了懿旨，只剩下无数双睛，在明或暗盯着她，冷冷的。

“总睡不着，人容易发疯，我还是先把失眠症搞定再说。”她勉笑，“放心，保证不给你惹。”

她知宗恪没放过自己，无论厉婷婷走到哪里，都能看见那些熟的面孔，包括曾经在珠帘之外，秘密接了她的懿旨去杀人的那几个……

来医院，厉婷婷依然看见那些黑衣人，他们站在对街角落里，着墨镜，无表情的望着她，幽魂般久久不散。她甚至记得其中一个的脸，那是姜啸之的手下将，名叫游麟的。

想着这些陈年往事，厉婷婷拎着包，站在医院门，不由神情恍惚。

“这些药，不好吃太多。”她对厉婷婷说，“如果是别的问题引起来的，还是尽量去医院查一下吧。”

……甚至当初，也一度是她的手下将：明祯七年秋天，游麟曾在皇后的授意下，设计构陷了靖海公的一个政敌，最终让那人锒铛狱、死在锦衣卫的酷刑之下。

“你们这群狄虏贼下胚畜牲不如的东西……”

林展鸿夫妇，厉婷婷很快就联系不上了，她无法，不过厉婷婷知他们自有保命的途径。下，还是先顾着自己要。

她不能再在家里住了，万一宗恪打算对她下手，还是不要牵扯父母比较好，她保不住林展鸿夫妇，至少得保住自己的父母。她搬家，连赶来陪伴的表妹也不要，迁居几次，最后只剩一个人。

事发之后两个月，厉婷婷一直无法安然睡，几乎每晚都会疼，只能迷糊一两个小时。她也尝试过适量饮酒、什么的，但是效果都不大，厉婷婷走投无路，只好求助一个在心理医院工作的好友，悄悄给她开些安眠药。

之后整整一个月，厉婷婷在极度恐惧中度过。

厉婷婷苦笑，她不知该怎么解释，只说自己没什么病，一般医院又很难开这些安眠药剂，所以只能求助熟人。

然而可惜苏毓鹤错了，宗恪格宁折不弯，这君王，不可能喜卖故人的臣，所以厉婷婷当年才敢肆无忌惮的下手。苏毓鹤和蓄雪楼的名ji李眉娘相好，某日趁着苏毓鹤酒醉，李眉娘哄他随意写下几句讽刺狄虏、怀过去的诗，又亲自作证说，苏毓鹤酩酊大醉之后，抱着景安帝

了两步，停下：“既然皇后无恙，那臣就先告退了。”

但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而且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周太傅等元老的决反对，宗恪不得不禁止了皇后的政。

朋友还是她在杂志社画画时，偶然结的，是老板程卓峰的侄女，名叫程菱薇。

厉婷婷的话没什么效果，黑衣男人沉默着，在她声怒骂中拉开窗，了去。

“你是心情太差了，过分焦虑，睡眠才不好的。”对方说，“还是把阿沅叫来一块儿住吧，彼此也有个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