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绍说：“尺码是比着你穿的这双买的，一会儿试试合不合脚，不合适我拿去换。”

“嗯。”他笑笑，“暑假我打算打工去，到时候就宽裕了。”

觉到肩膀上的重量，庄绍转。孟野的脑袋靠在他肩窝，发梢戳着侧脸，鼻尖贴着下，睛颤巍巍地闭着，嘴却微启。

笑着笑着孟野歪过来。

过会儿他起往外走，孟野问：“嘛去？”

孟野一直不吭声。

走到门外的一个雪堆前蹲下，庄绍刨开雪，里面埋着三个包装好的礼品盒。孟野愣住了，睁睁看着他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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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没吭声。庄绍说：“有你的，不生我气。”

庄绍说攒的。

最后那个大盒是给他的，打开里面是双跑鞋，最新款的，不便宜。他鼻酸兼自责，想起那两百块钱还有心痛，痛得一绞一绞的，恨不得冲到那破市场找人讨回来。

母女俩动得红了圈，尤英问：“你哪来的钱？”

庄绍说：“不问问你有没有？”

给于娜的是一盒影，全家都支持她化妆，哪怕她未成年。给尤英的是件大红钱夹，能放下百元大钞的长款，方便她带去打牌的时候用。

“往后不许瞎攒钱听见没有，你那生活费吃饭都嫌不够，再克扣自己还活不活啦？”

“英，娜娜，新年快乐。”他拍净盒上的雪，双手送给对面二位女士。女士们嘴惊得合不拢，接过来拆开了。

他们一个气息绵长，一个呼紊，完全不在相同的节拍上。庄绍看着他，看着他缓慢起伏的腔和的嘴，看着他脖上的青，不由自主想摸摸他的脸。

但其实庄绍送鞋的初衷比较悲观。他觉得自己跟孟野有可能不会一直在一起，甚至不是有可能，而是极有可能。孟野有孟野想去的地方，既然如此，送双鞋让他跑得更快也好，哪怕他要去的地方自己不能一起。

尤英坐最左边，边看边戳衣，也是闲得，没想认真织。于娜在玩孟野的手机，到网上冲浪，顺便下载要看的电视剧。孟野坐于娜旁边傻乐，庄绍坐最右边沉默，小龙坐庄绍脚边打瞌睡，但总的来说仍是一片非常嘈杂的区域。

孟野睁着那双透亮的睛跟他说谢谢，第一次觉得这么不对，得了礼竟然这么难受。

庄绍先是僵，过了两分钟才伸手把他的腰搂住，往自己上带了带。孟野寻着个更舒服的位置，靠得更了。

孟野心想自己哪是生气，是惭愧。

一起看电视的时候他笑声最大，特别无聊的小品也能笑来，简直有发神经。

结果这顿饭孟野就喝得有儿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