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去非第一次听到如此言论，步芳是治的，利农林多有涉猎，所谓术业有专攻，自有过人，犹疑看着他：

第68章

“是，”步芳颔首，“上游林木被砍伐过度，留不住土，泥沙俱下，遂成祸端。”

“阿灰大才大辩，当真不累于。”有人由衷赞。

“小人特意去考察多日，基本不会错。”

虞府。

“我手底能用上你这样的人，实为天助，该你的，你只要尽力去就好，至于其他，无须多虑。”

外竹影摇,室内清凉如许，案几上放着冰镇的酒，士人们悠游飘逸，恍若神仙中人。

成去非凝神看着步芳，才发觉本就烟瘦的人，如今看起来更像是逃荒的民，低声说了句：“提醒得好，辛苦你了。”

一席话更说得在座诸人频频颔首,以为意。虞归尘侧眸仰首看那一丛翠绿，有些失神，仿佛四季回从未在它们上留下印记。而里面觥筹错，和多年前祖父在世时的宴会看上去是一样的，只是换了一批人，光百代，早晚他们也是要离开这听事的，虞归尘不无悲凉，那么伯渊同自己呢？自然和他人一样，不过殊途同归罢了。

暴雨过后是酷暑，赈

了他一：“废话见长，说。”

解释到这里，成去非才明了个中曲折，上游的树林，多半是被大族们肆意砍了大兴土木去了，这事乃常态，他倒从未往这上想过，如今经步芳破，果真大有理。

顾曙一双挚挚笑：“圣人可情而托悲喜怒惧于无形，故无以累之。我辈凡俗，情更不能免,但凡有些轻薄才辩，亦需寄此烟墨白卷，齿状之,如何不为其累？曙远不及圣人万一。”

步芳竟无言以对，心底窜，愣怔片刻，默默行了礼退了来。

“大公，”步芳一时动情，抬首怔怔迎着成去非的目光，也不避讳：“小人这些日，想了很多不该想的，大将军一事刚落定，您该缓一缓，歇一歇，就说这堤坝……”

听事里虞仲则正会客，宾客中多是江左年轻弟,正论老庄,阿灰也在其中，言笑宴宴间不乏彩辩论,气氛极佳。虞归尘提步而上，并不打算去,只向下人打了个手势，立在窗外默默听着。

“你是说，跟上游的林木还有关系？”

成去非知他下面要说的话，扬手打断了。

“这一上游本有密林稳固土壤，即便是堤坝不堪，也不该有滔天的洪而下，土地失得厉害，堤坝本就有问题，再加上人为放，才有了今日之祸。”步芳说着又起了一汗，遮袖轻拭了一番。

室内突然静下来，成去非似能听到自己的心，步芳的话在敲打着他，那些钱不偏不斜，的是顾虞两家，而上游则是温韦的良田，无数面孔从前掠过，江左诸事纷杂，西北战不休，他靠近烛火，挑了灯芯，案几上自己未完成的策论，只觉提笔千斤重……

这样的清谈一直持续到夜，窗上影影绰绰全是宾客攒动的影，有歌伎上来，清灵的歌声里夹杂着甜酒落杯盏的声音，情不止不休。虞归尘独立于小院，半月泛着银白的光，地上的影衣袂飘飞，他静静地看着那影，心里明白，有些话，他是不能问了，便如步芳所言，知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