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老爷的脸更沉，可是凤凰神的指示，是他和村长、还有村里几位积年的老人一起看到的，容不得他颠倒黑白。可是筹谋了这么久，这事如果就这样算了……也实在是不甘心！

阿珊轻轻拉了拉阿箬的衣角，阿箬这才从自己的沉思中回过神来，收敛起失落，顺着阿珊的手指看去。

***

是她最后一次保持自己桐乡圣女的份，那么，她总想最后再努力一次。

不远的树下，确实躺着个人——说，躺着个孩。两人对视一，快步走了过去，这才看清，这孩衣着破烂，脸上还被划了几个血，已经结了痂，红的几，一只手搭在草地上，攥着，被攥在手心里的东西只了一个尖，是暗沉的铜黄。

他看了看勋老爷难看的脸，知自己这话说得有些重了，忙放缓了语气，可是态度却斩钉截铁，不容质疑，“这两日，我找个机会告诉大家伙儿，就权当没这件事算了——阿箬那边，就是知会一声的事，那孩我知，肯定不会给你这个叔叔脸看。关键，还是你回去好好安安阿筠，她是你的女儿，小孩若因为这件事觉得委屈了，你总要好生开导才是——等过两年，我亲自面给阿筠寻个好人家，这件事也就算是过了。”

看闹归看闹，村长生在桐乡长在桐乡，亲又是上一代的桐乡圣女，这样冒犯凤凰神的言语，还是引得了他的不悦。他重重地咳了一声，意为提醒，“神娘娘怎么会搞错？她不同意换人，那就不能换人——这桐乡圣女就还是阿箬！”

“阿箬小，你看，那边树下，是不是躺着个人？”

“阿勖回来了？”村长抢先问了勋老爷心中的疑惑。

“不可能！”勋老爷梗着脖，先把姿态摆了来，“肯定是神娘娘错了，我家阿筠才是真正的神女转世，阿箬那个冒牌货……”

既然得到了阿珊的支持，阿箬也就不再多耽搁，两人趁着长辈们都在休息，没人注意这边的动静，偷偷从屋里溜来，一路躲着人走到村边。

样样都是烦心事，因此当村里的年轻人来禀报急事的时候，勋老爷也只给了一个敷衍的神，其实本就没有听见村长家的晚辈说了什么。直到村长跟着惊呼声，才意识到有些不对。

可是……

不想阿箬却比她更快一步，“这是……”她的眶内忽然滴下泪来，“这是阿娘的簪……这孩是……”

“阿勋，你这……这可怎么搞？我劝你还是放弃吧。”村长看似苦婆心地劝着勋老爷，但是勋老爷知，村长的心里怕是早就乐开了——能免费看这一场大闹，又能继续握住手中的权柄不用来，哪里有不开心的理？

祠堂内。

“这是什么？”阿珊神快，一看到就要低去捡。

“他……是不是在这里的呀？”阿珊小声说。

与此同时，村里很多人也都在问这一句：“勖老爷回来了？”

说的简单！

还有家里的婆娘，向来心气傲，若是知了，还不知要和自己怎么闹呢……

阿箬一脸严肃地摇了摇，她轻轻伸手摸了摸孩的脸，又拿起孩攥着的手，轻轻搭上他手腕的脉搏。不想，或许是因为不知在这里躺了多久，孩早就失去了力气，随着手腕抬起的动作，他手心里攥着的东西也随之掉落——是一簪。

村长家的二儿一脸古怪地看了勋老爷一，神中带着些许怜悯和鄙薄，但是毕竟是长辈，他还是好脾气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片刻前刚说过的话，“阿箬和阿珊，在村外的树林里发现了勖老爷的儿，已经抱着人去了歅老太爷家里。”

“你说什么？”他厉声问。

桐乡之外，是一片树林，树木大云，遮天蔽日。这还是阿珊第一次跟着阿箬走村，所有的一切都那样新奇。阿箬一心在树林内等待爹娘，阿珊却不住地四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