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平哽咽：“走的安生。昨晚还好好的，就着两个粽，吃了两角老酒……今早到了饭时，还不见他老来，小人过去请，才发现他老人家已经去了……”说到这里，已是泣不成声。

后一句，却是吩咐痴。

再次同老和尚告退后，王福平退了下去。

痴想了想，：“外表君但内心小人之人，是真正之小人；外表小人内里君，是真正之君。品德尚之人不自夸；义气重之人轻视祸端。人之羡慕君，行事却趋于小人，是因君难当；人之怨恨小人，实际行事也难坦，是因小人行事无需拘束。君难当得到的却少，小人行事自在获得却很丰厚，因故，世人行事都趋向小人……”

他在这世上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王老爹。

痴早已起，站在一旁，听到这个消息，已经握了拳，心里直揪得慌。

王福平将木盒双手送到老和尚前，：“小人老爹早有吩咐，说这个留在小人家也糟蹋，当留给小师父……”

不过是一百四十八字，对于背了六年书的痴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老和尚听了，不由皱眉。

好一会儿，老和尚方幽幽：“他走的可安生……”

老和尚又是清净的，拒绝了王家宗房那边派来的仆从。

虽说王老爹年过古稀，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寿，可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让人心痛。

老和尚，转对痴：“既是留与你，就收下吧，莫辜负他一片心意，也算全了你二人数年缘法。”

痴止了话。

王福平忙：“那就有劳小师父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来吧。”

老和尚微微颔首，：“带了痴去……代老和尚在老王跟前颂百遍《地藏经》……”

村长就打发侄隔日上山一次，些扫洒之事。

老和尚见状，神有些恍然。

“大师父，小人来了。”门外传来男人的哽咽声。

被称为海叔的，四十来岁，家打扮。

王老爹不是旁人，正是杂役院的旧主，西山寺的第三人。

毕竟山上老的老，小的小，里里外外各杂务。

虽不晓得这木盒里装的是什么，可想起王老爹数年慈，痴不禁红了圈，郑重地接过木盒。

这会儿功夫，王福平已经跪倒在地，哭禀：“大师父，小人老爹昨晚去了……”

老和尚半晌没吭声，禅房里尽是王福平的噎声。

老和尚对他有教养之义，那王老爹对他则是抚养之恩。

外面的声音，痴并不陌生，正是王家窑村的村长王福平。

安陆城外的官上，烟尘渐起。

老和尚，：“可达意了？”

除了王家宗房来请安的老太爷，剩下的就是山下王家窑村长一家。

看到王福平披麻孝地来，素来淡定的老和尚，也终是变了脸。

西山寺虽无门禁，可能寺院的人也都有数。

*

前年冬天，王老爹摔了一跤，行动就有些不便利，被村长接下山养老。

须臾功夫，背诵完毕。

王福平像是了了一件心事，胡在脸上抹了两把，了泪鼻涕，：“大师父，小人先下山治丧……小人老爹寿，说来也是喜丧，您老人家心里莫要难过。小人老爹最是敬重大师父，要是晓得大师父难受，怕是在地下心里也不安生……”

痴话音未落，外就传来脚步声。

小人无羁也。难为获寡，无羁利丰，是以人皆小人也……”

老和尚的眉展开，脸上几分怔忪。

里面是只梨木盒。

他没有打开木盒，而是放在书桌上，而后在颈上挂了檀木佛珠，又捧了自己素日所用的木鱼，才了斋房，前往山门。

王福平起，却没有立时就走，而是从背后解下一个小包裹，打了开来。

背上，一个少年往远的城门，满脸雀跃，忍不住转对边随从：“海叔，到安陆城了……”

老和尚长吁了气，：“起来，你是丧主，多少事要料理，莫要在老和尚这里耽搁，下山去吧。”

至于老小二人所需的米面菜蔬，则是由王家宗房那边每旬送上山一次。

痴低应了，对王福平：“还请村长在山门等我一等，我取了法就来……”

痴有数的几次下山，也多是去王家窑探望王老爹。

痴没有立时跟上，而是回了所居东厢斋房，放下了木盒。

见少年晃动缰绳要疾行，他忙：“三少爷不可，仔细太太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