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未想拉着椅背把自己撑起来，浑没有半力气，他有陷海的幽茫，视野模糊，耳畔只余汩汩声，像被囚溺在底。

后面的押金。

“哥，不用，我用不了这么多，妈给我拿钱了。”这小孩大概是周陈两家唯一不与他心生隔阂、连掖带藏的亲人，“你不回来上课吗？之前不是说休学一年？”

“等等再说，”周未了支烟，“钱慢慢，我记不好，怕后忘记给，你缺钱想着告诉我。”

周未尽量往旁边挪动一，这样不会给突然推开的门碾死，他真的没有多余的力气了，就这样吧……

他旁边一男生转过冲他努嘴，微微弓起示意他偷偷接听没关系，有伟岸的躯帮他遮掩。

他从袋里摸那勉盖住一个小瓶底的柠檬糖，攥在手心里。

展翔开学前，周未给他两万块钱：“给你的生活费，不用家里。医学生功课很，别去兼职，浪费那个时间不值得。”

没错，周未现在不住丹大附近的楼了，尽房东仍是黄栀。

看，我言必行！小叔你不要失约太久吧，我糖就快吃完了，吃完了就再不原谅你——

手机里的钱足够付医院的押金，如果不是太多，他的指纹可以解锁……还有呢？

他以空间太大缺乏安全打扫起来麻烦附近人多嘈杂为由，换了远郊的两居室，小间卧房大间画室，反正不用早晚峰，重是租金便宜。

周未看着他睛补充：“是情份。”他有时后悔那句冲动脱的话会误伤宝宝。

陈展翔一跃而起，带起的沙扑了旁边那位侠士满脸：“哥！”

周未的意识逐渐涣散，我可能是低血糖了吧，最近好久都没吃糖了……

小七在他吗，好想再摸摸它的猫。

周未也笑笑，抬手拨了下比自己还的那颗脑袋，啊，怎么所有的弟弟都要过自己呢？衰！

“喂？哥。”

“我家事了！”在教官和同学惊诧的目光里，他一骑绝尘地跑走了。

小七，小七会不会挨饿，它记得粮袋藏在什么地方，它很聪明……唔喵，松的过手背，周未觉到指节被凉凉地挲着。

最后一丝理智消失前，他把求救电话打给了陈展翔。

耳畔的声漫过一切，沉下去了……七哥，这次你真的不来救我

陈展翔小心翼翼摸手机，上面着的来电提示是：陈末是我亲大哥

“我知，”展翔在光下笑起来，稚气尚未褪尽，“那你记得好好吃饭，要是你还住原来的地方就好了，我可以带你吃堂。”

军训生陈展翔趴在靶场的沙地上练习瞄准，压在下袋里的手机嗡震。

小翔没有钥匙，周未想，于是他撑着最后一力气往大致是房门的方向爬过去，摸索到门栓松开。

新居毗邻郊野森林公园，周未现在只要穿过一条路再走上几百米就能站在蒋孝期当初设计过的那间公厕前。

石灰的笋形建筑立起来，掩映在枫树林中，是用来区分别的意向半侧脸石雕灯台，实现程度堪称完，他也实现了以行动捧场的诺言。

“小翔，”周未半跪在地板上，一手抓着椅背的木梁，声音比对方还轻，微微发着颤，“你能过来一趟吗？我，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