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森回想了下唐燚中年不可一世的模样，再比较他独自蜗居昏暗的阁楼苟且度日，觉得濒死之人格大变并不是难以理解的事，“越是没有能力保障自己的生活，越是会自私多疑的。”

“他走的时候我其实是很开心的，小时候他对我的好，早都被消磨净了，他像一个捆绑着我的大包袱，因为他在，我的行动范围要更局限，却要比同龄人更多事，挣更多钱。我大学四年只买过两双鞋，去面试时的鞋都是借的同学的，毕业的时候我特别想要一双安踏的运动鞋，虽然我平时也不运动。

“真的很可笑啊，他以前完全不是这样的人，不然也不会好心到愿意收养我。”

程诺这时反而一笑意，“这个是十五岁那年除夕夜被砸到的，隔阿姨看爷爷不便，想着好了饭端过来一起吃，刚开始爷爷还开心，除了损我几句养我这么大还不如邻居会心疼他，大家都兴兴的。”

林木森看不过去，揪着他的脸，唤回他的注意力“那都不是你的错，他早已经离开你了，可是你未来的路还很长。”

“可是最后我也没有买那双鞋，等我缓过神来，可以自由支工资的时候，我发现我本不喜它，不仅如此，我不知我该什么，我从十几岁开始，努力学习，兼职打工，我每一天都在向他证明，我是不一样的，我会照顾他，我值得让他信任。

“吃完饭阿姨一家回去守夜，两家门一关，他才发起火来，抓起手边的东西就砸，我当时被电戳到了，但是他也不小心打翻了桌，砸伤了，我忙着照顾他忙了一晚上，第二天起床才发现后面的发都被血黏住了。”

发一遮什么都看不来，不过亲手摸上去还是很明显。

林木森看他笑得勉，轻轻了早已不会再疼的疤痕，轻声哄，“都过去了。”

“你能理解吗？这活了二十多年却没有一天属于自己，最后连自己

“等到他真的死了，我才发现，我的人生也因此终结了，我以前不敢有自己的想法和好，等我习惯了，我就真的没有任何我想要的事情了。

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生活，甚至久违地主动缓和了关系，一度让程诺以为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其实程诺有恨过他，尤其是在他在程诺打工给自己攒学费的时候，撑着痪的，靠自己当老师的权威编了些似是而非的话，伙同邻居大叔偷改了程诺的考志愿，中断了程诺去南京学航天的打算，改成了本市的大学，免得程诺丢下他跑了。

“是啊，他一手养大的亲生儿都不愿意回国看他一，他怎么可能信得过我呢？”

不知有没有安到程诺，他只叹了起，继续，“后来我才知，饭桌上阿姨说了几句我准备考二中，而他本来只计划我读个有补贴的职中，他的退休工资本来就不多，以前又救济学生，生病几年没剩下钱，怕我读书把他药钱光了，这个消息还是从外人嘴里传来的，他更笃定我是准备光他的养老钱让他自生自灭了。”

程诺喃喃，又消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