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气，将桌拍的砰砰作响，“这些家伙，满脑都想着如何分权……哼，朕又不傻，就偏偏不给他们，他们手中无兵，谅也是翻不什么来。”

镇守边疆的那五年里，他与父亲的旧结下刻的友谊，此时面对这些他真情实意尊敬的人，不得不说自己的考量，包括那些旧恩怨，中情况都一一说明，极为老将互看一，最终有一人叹：“杨家向来不参朝政……如今你却居位，甚至弃甲卸枪，那个什劳的权臣，日后若下黄泉，要如何面对你杨家上下的列祖列宗？”

三天后，一圣旨送到他所居住的别院，惊动整个朝廷。

“就像当年义无反顾压在我上的弟兄们，他们牺牲命换来我的明天，如今我不过是牺牲了一名声，便换来一代明君的安危，换来天下太平……”他轻轻吐了气，“我知镇国公是一把双刃剑，只要陛下愿意，将来随时可以用功盖主的罪名将我取缔。

祁帝此举，几乎是将他送上了风浪尖，杨家旧的老将甚至从外地赶来，抓着他质问为何接受。

“魏伯伯，我尊称您一声伯伯，是因为当年是你带着父亲找到了被压在尸下面的我。”他望着老人苍老却不曾浑浊的，轻轻一笑，“您知杨家的家训……知我父亲教我练武的第一天，说了什么吗？”

派——原本正儿八经名正言顺的太，被兄弟谋反不说，重伤昏迷至今未醒，却让祁王这么个小儿夺得渔翁之利……

“可是那个人可以不是你。”

“……那个人必须是我，因为只有我有如此忠心，只有我敢赌上家命甚至杨家千古名声，替陛下走这一棋。”他双手抱拳，朝着在场众人一拜，“杨某有负各位伯伯所期，还请成全！”

他想起书房里那少年皇帝清澈的睛，想起他时不时孩气的举动，目光有一瞬间的柔和，又很快变得毅。

祁帝说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朕封你个镇国公如何？这几年若不是你一直站在朕的后，若没有你……”

祁帝虽天赋异禀，但到底还是少年心，此时在他面前，更是半分不曾隐藏，“那群老不死的东西总是给朕使绊，先前发到下面的文书在路上误了两天，差酿成大错……”

“若没有我，陛下也是天，有苍天护佑。”他笑着接下后半句话，反握住少年沾着些黑墨的手指，着僵的指节，“至于那些人，只要我还活一天，他们便休想伤到陛下分毫。”

终于是有人叹：“杨将军年纪轻轻竟有此觉悟……我等自愧不如，只是祁帝如今还未及冠，正是容易冲动的少年心，这等承诺……”摇摇，就此打住。

他笑了笑，“就算日后我被一圣旨打死狱，好歹也换来了这些年的太平……不亏了。”

嘴上虽如此说着，却又心知肚明如果真有那天，那么杨家数代忠良的名声也就此截住，所有的罪名都会落在他一人上，白纸黑墨载史册，刻上碑铭，供后人批斗评说。

“他告诉我为了这个国家，没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也不会后悔。”他闭了闭，“我们都知……现在需要有这么一个人，站来，替陛下镇住局面，让那些死而不僵的蛆虫无法行动，让陛下有扶持培养自己势力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