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慢些。”顾燕回忙去接，却被三姑祖那双褶皱瘪的老手牢牢握住了双臂，不错的上下打量一番，中念念有词。

“这是……”

“怎的碎成了两半？还有血迹在上面？”三姑祖先是可惜地叹气，待看到上面血痕，又心疼地瞅一顾燕回包扎着的脑袋，关心，“怎的受了伤？往后须得当心些，莫再伤了。”

三姑祖喜不自胜，看着顾燕回肖似她大姊的面容，又忆起为寻顾燕回碎了心早早过世的大侄女，一时悲从心来，用力抱住失而复得的侄孙女，失声哭泣。

“是。”沈盼，自顾住顾燕回耳垂往下压了压，又拨开她发丝，耳后拇指大小的胎记给三姑祖看，“三姑祖你看，耳后青痕，状如飞燕。”

耳朵得了自由，顾燕回暗暗松气，手摸兜里，乖乖将那两半的玉佩掏了来。

至此，彻底坐实了顾燕回的份。

顾燕回似是被染了情绪，心底竟也生许多酸涩，不禁回抱住老人，红了圈儿。

“还在。”沈盼应着，又示意顾燕回将玉佩拿来。

“像啊，长得真像我那早已过世的大姊。”说着，两行浊泪从眶里落下来，又不可置信地转过去问沈盼，“真是阿燕？”

却见三姑祖听了这话，不受控制地晃了晃，步履蹒跚，每一步都似打着颤，却还是撑着朝顾燕回走来。

“是了，是了。”三姑祖看过后，脸上喜更甚，回忆，“正是因这胎痕，才起了燕回的名字。”

沈盼忙劝：“三姑祖莫伤了，阿燕归家，该兴的。”

“此等喜事，须得尽快敬告祖宗。”

一句夸，倒叫两个人红了脸。

“也好。”三姑祖以为然，赞，“还是娘思虑周全，不愧是我顾氏一族的长房宗妇。”

看，面上些许惊疑之。

三姑祖听了劝，又止不住泣几声，才放开了顾燕回，被泪浸的老脸，转悲为喜：“祖宗在天有灵，保佑阿燕平安归来，顾氏长房这一支未曾绝断，实是可喜可贺。”

正是顾氏长房失踪多年的孩儿，顾氏燕回。

顾燕回实在没料到这就要去拜人家祖宗，生怕自己这个冒牌货怒了人家先祖，不由望向沈盼，向她求救。

耳垂突地被人给住了，顾燕回不禁缩了缩脖，脸颊微微泛红，偏又挣扎不得，只得给人着，一动也不敢动，任由三姑祖仔细察看。

沈盼忙上前几步，搀住三姑祖胳膊，待把她扶稳了，才笑：“是燕回，三姑祖，是燕回回来了。”

说罢，就举着那摔成两半的玉佩，照着日光，细细端详起来，片刻后，言之凿凿：“正是那枚飞燕玉佩，燕尾下那个小小的回字还是大侄女找我亲手刻上去的。”

说罢，似又想起什么，问：“那枚飞燕玉佩可还在？”

说着，握住顾燕回的手，就要把她往宗族祠堂里领。

“三姑祖，莫急。”沈盼投以顾燕回一个安心的神，从容劝，“阿燕现下正受着伤，未曾靧浴祓濯，贸贸然前去，恐冒犯先祖，徒惹祖宗忧心。待伤势大好，沐浴梳洗，去尘除秽，再去拜谒先祖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