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刹那间鸟唱虫鸣骤停。

皇帝修长的手指在鎏金龙上轻，沉默片刻：“明日早朝，宣此女觐见。”缓缓说罢，皇帝起下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朝臣慌忙下拜，齐声恭送，响彻大殿，余音缭缭。

“无事退朝——”太监细长响亮之声响起。

俏眉一挑，她颇为不解地：“他不就坐在我的对面？”她指指自己对面空的位置，见三人表情各异，缓缓怪异的笑容，“咦？你们看不见我丈夫，却看得见我？”

故显考……故显妣……那是……墓碑！小厮不由得倒一凉气，汗竖了起来，还不忘忠心地：“六爷，小心！”

“好，去亭里喝。”

“游知渊何许人？”皇帝淡淡问。

黑衣男只觉诧异，扬声问：“姑娘，如此荒山野岭，你一人在此作甚？”

“哎哟，”那女抚着笑痛的肚，“小公，你真捧场。”还真把她当山野女鬼

时值七月火，暑虽开始减退，景朝大地也还是一片闷。然而边境上一片不大不小的山林里，茂密的苍天大树此起彼伏，竟将这片土山遮得严严实实，连一光星都不曾透。连山里的风，都带着与世隔绝的凉意。凌的蹄声响起在幽静的林里，三名男风尘仆仆而来。

“原来是夫人，失礼，”黑衣男有些尴尬，看来这夫人是新妇，连发也不曾挽髻，“只是不知尊夫何？”她一名弱质女就不怕土匪盗么？

被他尊为六爷却是一个刚及弱冠端正清俊的年轻男，他了额上的汗，一脸痛苦之，“好，爷的骨都快散架了。”

“哈哈哈——”朗的笑声响起在幽静得有些森的树林里，顿时让人有乌云褪去见光的错觉。

那女独自一人端坐在石凳上，后背得端直，一袭月白长裙随着轻风微浮，及腰的乌黑长发只用一月白丝带随意束在脑后，纤臂微抬，玉指轻落，似在……下棋？

主仆三人古怪地看着那笑得几乎了十二颗牙齿的完全没有妇女矜持模样的女，额上几乎现黑线来。

三人扬鞭，不消片刻，便到了小厮所指的简陋石亭前。一白影映视线，三人定睛，却不料荒寂的山林小亭居然坐着个人，并且还是名女。

跟在最后面的是一名清秀小厮，他尖地望着前面：“六爷，那里有个亭。”

一阵风扬起，女后层层绿枝随风摇摆，竟低低地显些石碑来。

只轻轻一个动作，就让位权重的朝臣们严整而立，鸦雀无声。

“六爷，咱们赶了几个时辰的路，想来已离去不远，不如在此稍作休息？”说话的是一名着黑衣的魁梧男，大抵三十，犷英伟的脸上有一手指长的伤痕，腰间还着一把大刀。

两月之前——

景朝边境云州

听闻呼唤，那女颇为诧异抬，一张清丽小脸，只一双英气俏眉显得极有生气，她晶亮双眸打量三人一番，才缓缓：“我在陪丈夫下棋。”

“禀陛下，”吏尚书持笏跨，“游大人乃天和八年状元，年仅十八金殿挥毫，呈论兵役七于先皇，先皇朱笔亲赐四品正议大夫，元和二年，因朋党之争贬云州知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