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景区的人陆续走了来，更多人加到了尬聊的行列之中。

他先是埋怨程宵不够意思，竟然一个人躲起来也没想着叫上他，之后又吐槽当地只有3G信号的4G网络，害他王者的段位只能发挥青铜的平，最后又拽到即将享用的晚餐，说什么一群中国人跑到东南亚来不吃东南亚菜，竟然要吃中餐云云……程宵一直听着没说话，但是柏昱偶然瞥一便能看到那人藏在嘴角的笑意，于是自言自语也变得格外有趣了。

柏昱他们公司大多数人都聚在景区门，几个跑到远溜达的小姑娘，看到通知后也都准时回到集合。导游开始数人，柏昱的视线也跟着一起在人群里扫来扫去，最后，还是在人群外围扫到了程宵。

“那儿有个小亭，里面没什么人。”

导游话音一落，公司旅游的微信群就响起来了：齐灿在群里转述导游的话。

柏昱没有刻意隐瞒自己是Gay，只是他觉得取向和癖都是个人隐私，没有必要大张旗鼓地行宣传，所以他也不想没事给自己找不痛快，比如告诉别人他不结婚不光是国家不批准，更主要的还是因为他始终没遇到那个不国家给不给扯证、都愿意与他共度一生的人。

接下来两个多小时，下了船又上车，程宵始终着耳机，柏昱也讲累了闭上了嘴。天了黑，一行人才到达传说中吃海鲜的中餐厅，车上四十来人饥辘辘，盯着餐厅门脸上的大螃蟹灯箱，程宵站在人群后方，举起手机，对准了红澄澄的大螃蟹。

有那喜拍照的小姑娘，就连普通店面的门脸招牌都要对着拍好多张，然后从中选最满意的发到微信群里——拍得是好，柏昱都“盗”来发朋友圈用。

柏昱穿过人，很自然地挤到他的同屋人边，习惯地开问了句“你刚才嘛去了”，问完又恨不能当场自己嘴，立又找补了一句，说自己就是随便问问，让程宵别当真。

时间突然变得很难熬，三个团的导游和地陪聚到一起，商量着联系船家，看能不能让船提早过来。船家应该是答应了——导游们扯着脖喊，告诉自己带的团原定的集合时间提前了。

不一会儿，船来了，导游又喊着众人拿好东西，准备上船返程。

人挤着人，抢着要上船，柏昱后人往前拥着，他脚下一个踉跄，以为自己听岔了，还没站稳，却赶扭过脸去找程宵早已消散在人拥挤中的话音。程宵伸手去拉他，满脸冷漠地念了一句“小心”。

哄着哥哥们聊天没意思，柏昱又去找王八们联机玩了会手游，奈何当地网络太不给面，纵使柏昱作如神，也带不动折翼的猪队友。

从一群人围在船等着上船，到一个接一个地爬着梯到船内，不过十余分钟，柏昱的嘴就没停下来过。

柏昱看了觉得新鲜：原来程宵也会用手机拍照啊！

程宵不经意的一声关切，却给柏昱心中燃了烟，单青年Gay了一脸的光灿烂，笑得合不拢嘴，也张不开，借由着自己被推搡得站不稳脚，抓着程宵的手臂死活不撒爪，整个人宛若一妖娆的草，摇晃脑地缠住了程宵。

放过柏昱，转了其他的话题。

程宵不是小姑娘，不发朋友圈，看样也不拍照。

柏昱始终没看到程宵，不知这小又跑哪里去躲清静了。他又又乏，懒得起来去找人，找到了又能怎么样？问什么都不乐意同他说，逗个闷反倒被闷给焖死了，柏昱觉得这样也没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