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蹲在路边，手指将心电图攥得变形。

总归要解决的事，只在一个早晚而已。

门前车龙，宽阔笔直的路两侧林立着明亮的路灯，炫目的光，混着积攒在眶里的泪，世界顷刻间一片模糊，仿佛被光染得似的，只看得到闪闪的橘。

夏夏难以抑制地想，谢淮昏迷不醒，乔茹需要钱救命。只有她自己，什么都不了，什么都不好。

路过的行人好奇地驻足，有的还拿手机来拍照，一个漂亮女孩不知因为什么伤心成这样，这激起了人们探知的.望。

她是有家人的，可对魏金海而言，哪怕此刻是夏夏躺在ICU需要钱维持生命，他也不会掏一分钱来。

恋里的人充满勇敢和毅，他们想当然以为这世界上所有的坎坷都可以用化解，而自己只要和人在一起，就可以什么都不畏惧。等到情慢慢消磨，从前被遮掩起来的矛盾绽角——如果在那时爆发，会一发不可收拾。

——如果换作是别人呢？如果谢淮的女友不是她，而是其他别的女孩。比如赵珊琪，比如陈曼希，她们也会像自己这样一无是，举手无措吗？

夏夏掏手机，翻到最近通话记录上赵晋松的号码。

如果是谢淮，她恐怕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她压抑了一天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扶着手边落光叶秃秃的树，嚎啕大哭。

他穿着得的大衣，后跟了一个清秀的女孩。

夏夏崩溃地哭，崩溃地想。

现在躺在ICU的人是乔茹，如果躺在ICU的人是谢淮呢？

只有我自己。

平嘉澎拉她起来，语气不可置信：“刚才在路对面我觉得像你但又不敢认，结果真的是你，你怎么了？谁

冬日天冷，医院大门闭，大厅空气油腻而沉闷，夏夏快透不过气了。

……

——“再想想别的办法吧，总有些亲戚朋友吧，你父母呢？”

“……夏夏？”

坛里立着禁止喧哗的标识牌，夏夏一路走医院大门。

这样的家人，有比没有还让人无力。

——厌恶无能、贫穷、一事无成的自己。

夏夏记不清自己哭了多久，嗓痛得像被刀剐过。

夏夏听到一个声音，抬起看见平嘉澎。

她走到楼下园里，今夜气温尚好，一些病人在家属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在楼前散步。

很久后夏夏回想起这一天以及因这一天心境而的选择，从没觉得那时的决定有错。

在某一瞬间，她心里升起一个可怕的念。

她手指颤抖，泪痕沾的脸颊苍白如雪，嘴被自己咬一排渗血的齿印。

这念刚冒来就被她否定了。怎么可能？哪怕换成一个再普通不过家的女孩，总也能想办法凑钱来，没有人会像她一样因为几万块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哭得声嘶力竭。

朋友吧，你父母呢？”

耳畔护士的话隆隆回响，夏夏哭得疼，着太止痛。

夏夏一瞬间从希望重新掉回沾满灰尘遥不见光的绝望里，几乎快哭了，但她没有在科室里哭，拿上心电图去了。

那一刻，夏夏心底忽然产生一难以言喻的愤怒与厌恶。

她哭得哽咽，却依然不决定下那个号码。